钟樾楼坐在原地往小隔间紧闭的门前瞟了两眼,优哉游哉的又喝了一口茶水。这是他想要的恶作剧效果……
崔熠在一旁也无奈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手插在裤兜里,走到落地窗前,他身量很高,站在那宛如一座神祗雕像。
看着魏阳霓虹迷蒙的夜景,崔熠轻声说:“你总是这么任性,何必挑起事端?”
随后他不等钟樾楼回话直接又吩咐道:“阿樾,你派人去查一下那个叫青儿的小妖,然后让辉月去审查把那一带所有登记在册的所有妖魔鬼怪,全部审一次,如果是跟冥阳花相关的,全部关押起来,再审,黑户的直接关押。直到顺藤摸瓜,连根拔除。”
钟樾楼低头拿着手机玩起了消消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嗯!”便全神贯注的开始通关升级,崔熠环视了一周,看了看高定腕表上的时间,说了一声:“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不等他们了?”
“你是要跟贺卿打起来么……”
“……”
这时小隔间里的韦泱与贺卿正在怄气,韦泱再一次紧揪着贺卿的衣领把他压在墙上,他身高比贺卿要低半个头,可是气焰却不低。
“我就想知道你们在说的人是谁?是我吗?关于我的吗?”
“韦泱,你冷静一些好吗?”贺卿的心情其实也并不好,因为钟樾楼在不断的提起一些他不想回忆的人和事。但是他并不愿意韦泱为此喋喋不休,打破沙盆并非明智之举。
显然,韦泱不吃这套,他咬牙切齿的说:“冷静!不能,我特么真不能冷静!我真的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太他妈敏感太他妈恶心,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敞开说,这样打哑谜真的有意思?你们尊重别人吗?”
贺卿重重的叹了一声,他真的有些疲惫不停的应付着这些重提的问题,它们就像一条跨不过的鸿沟,贺卿闭上眼睛,沉重的说:“韦泱……我跟你说过,时机成熟,我会一一告知你。”
“我宁可你立马就跟我坦白,无论前尘往事如何,那都是过去式,它们没有任何能量,还是说……你还留恋不舍?”韦泱尾音有些发颤,他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一惊一乍,毛毛躁躁,活像个炸药包。只要被点着就得炸一个你死我活才心甘。
越是看得紧,越是容易流失。不被人理解的苦闷,只有当局者才最为清楚。
“我非常讨厌现在的自己,爱哭,爱闹,像个娘们,一点都不像从前的我那样洒脱利落,但凡你给我一个眼神,我都能心动不已。我觉得我有病……”韦泱说着虚脱的松开了贺卿的衣领,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一般,无力的靠在墙边滑坐下来,双手掩面。
累,心累,身累,如果当初知道爱上一个宋朝的鬼“下场”与“后果”这么惨烈,韦泱也想,要么从来就不曾相遇倒是干净利落。凭什么别人要为你的爱情买单?!
那个他究竟是谁?!贺卿曾经在迷茫之间念叨过的那个名字?!先前钟樾楼说过的“姘头”?前任很正常,但能不能别整得自己跟前任好像密不可分似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韦泱看似大大咧咧个性背后却敏感得不可思议。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是孤儿,这个身份对于他来说是不可磨灭的印记,那种向往爱与被爱的患得患失危机感总是不停的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有那么一瞬间,贺卿想,如果自己消失了,也许韦泱也就能重新开始,也许不需要那么纠结,原本一切都是巧合,能从天灵镯里被解封已经是大幸,就算剩下自己一缕魂魄,他也不可置否,就如钟樾楼所说,干嘛要拖无辜的人下水?
因为满足自己的悔恨心?
贺卿半跪在韦泱面前,神色哀伤,敛去那些面对钟樾楼时锋芒毕露的锐利,他就剩下这副带着浓得化不开哀愁的面孔。即便是无边孤独,那也该是他受着,“韦泱,我该怎么做你才能不耿耿于怀。如果我消失……”
贺卿话里最后几个字犹如银针一样扎着韦泱的心脏,韦泱闻言一瞬间就爆发,他激动的拉起贺卿衣领,睁着双目,怒视贺卿:“不!贺卿!你不能这样丢下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多害怕你消失不见吗?!你那些永远陪着我的话都是空话?我只是想求个安心的答案,为什么你都不愿意告诉我!”
贺卿好像一丝幽魂,有气无力的对上韦泱双眸,温凉的嗓音也掩不下七百多年岁月的孤寂,我即便已经如此,最坏还能有多坏,“我不想你如此纠结,他是谁,时机到了一切都有答案,你总是如此忐忑彷徨,我觉得我不该打搅你的生活。”开始时的确贺卿是如此想,但人非草木也非圣贤……前尘往事今生将来,千丝万缕纠缠不休,感情已经沿着自己的轨道向前走,众生皆苦皆怕孤寂……
“什么……”韦泱颤巍的叹出一句,贺卿是要跟我道别么?会不会太残忍?!会不会太自私?!还是我自己傻逼……爱上一只鬼,活该折腾!
倏地,韦泱沉下眉片刻后,再次抬眸时目光坚定而强悍,他从牙缝中逼出一句:“你敢消失,我就变成恶鬼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直到你烟消云散我找不到你为止!”
前段话音都还没落稳,韦泱接着强势逼近贺卿,他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的道:“贺卿,你给老子听清楚。一字一句听清楚!老子的爱从来不卑微也从不廉价!我就求个坦荡,不对吗?我特么就算搞基我也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搞,我没亏欠任何人也没对不起谁?难道我不配吗?!贺卿,我就问一句,你是爱我还是爱我呢?”
“……”贺卿被韦泱这一连串话逼得“节节败退”,还没想明白他的意思,又被他最后那句给整得哭笑不得。
简直霸道得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你是选择爱我?还是选择爱我呢?贺卿总归拗不过这个根本不讲理的人,只得凑上凉唇让他别再连珠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