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崔熠的目光都往韦泱投了过来,钟樾楼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笑道:“你试试从满是发臭发黑烂肉腐肢蛆虫满地流着黏糊糊黄黑色尸油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你对吃什么根本就……呵呵。”
这时韦泱刚巧嘴巴里塞了一大块羊排,耳朵又不得不听着钟樾楼“绘声绘色”的“演讲”场景,脑子瞬时同步画面“源源不断”的自动播放,做了两年片儿警,虽说社会恶性事件轮不上他们去处理,但是出过好几次有尸体甚至尸块的现场韦泱可是记性深刻。
不到一分钟,韦泱就立马:“——呕!”
简直太特么恶心,你不吃归你不吃,你丫还不许老子吃……韦泱看着那些七八成熟的还带着血汁牛排羊排直觉自己肚内再度翻腾。
“韦泱,定神,看我!”贺卿见韦泱这般,随即转过身,伸出两指给他输送灵力,以助他缓过这阵恶心感。
钟樾楼眼看自己奸计得逞,不禁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幸灾乐祸道:“你瞧瞧你现在就像个害喜的孕妇,几个月啦?你家贺卿的种?”
韦泱眼下可没那个跟他斗嘴的功夫,好不容易压下那疯狂作呕的欲念。
许是觉得钟樾楼有点过火,崔熠眼尾余光轻轻扫了钟樾楼一眼,沉声开口道:“阿樾……食不语,寝不言。”
贺卿没空理会钟樾楼的调笑,韦泱却怎么都不肯咽下这口气,即使自己头晕目眩还是不服输的对钟樾楼竖起中指!
贺卿是个明白人,他也知晓钟樾楼的过往,所以他在桌下,伸出了手,抓了抓韦泱,适可而止。
钟樾楼轻哼一声就不作声,崔熠让人端了一客熬得香气十足浓郁的鱼翅汤给钟樾楼,钟樾楼瞥了瞥嘴,最终还是一勺勺乖乖的把汤喝完了。
这回其实钟樾楼倒没有夸张也不是特意去描述那些场景,因为他是亲身经历并亲眼所见。他原本是南疆一个连历史都没记载的由少数民族部落建立起来名叫“寒枝古国”的小太子。
当年他们国家被北方蛮辽所灭,皇室贵胄机要大臣全数被赶尽杀绝,钟樾楼的母后为了保下他,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衫带着他四处逃窜,皇城内外都是已经杀红眼蛮辽士兵,他们丧心病狂的见到活人直接就地砍杀,最后实在没地方可以躲了,他们母子就躲到尸堆里扮死尸,蛮辽士兵在皇城足足屠杀了四天,不论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老天爷也断断续续下了四天的雨,蛮辽士兵们到最后还拿着长矛在尸堆在一个个刺杀,若是发现有漏网之鱼,他们便全数而上,凶残至极,钟樾楼被他的母后死死的护在身下,数把长矛刺穿他母后的身体时,他的母后甚至都没来得及再看看年幼的钟樾楼就一命呜呼。
钟樾楼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母后活活被刺死都不敢叫一声……刺过他母后身体的长矛也刺穿了他的衣服,钟樾楼靠着那混着人血滴下来的雨水熬过去,直到两天后,那些蛮辽士兵才离开,钟樾楼才敢从尸堆里爬出来……那一年钟樾楼七岁……少年亡国,人生四大悲苦……
钟樾楼的苦,崔熠都知晓,所以他所有的胡作非为,只要不是太过火,崔熠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直到钟樾楼把崔熠作到被天界除去神职,崔熠也从未怪过他一分一毫。
过了好一会,待韦泱缓过来,一口饮尽一杯清水,清了清嗓子,他迅速恢复良好进食状态,只是韦泱不再吃肉,专攻甜品。
“那个葫芦妖的事,你再说说清楚,我们得派人去跟进,如果真的是冥阳花,必须灭了,不然待它成功开花开始食生魂就大事不妙。”钟樾楼拿出餐巾优雅的沾了沾唇边,一碗汤,他饱了。
韦泱看他基本没怎么动过其他菜品,这么没有口福的人真是少见!
韦泱心满意足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送进嘴巴里,打了个饱嗝才回道:“葫芦妖的事还涉及到山鼠精,这事贺卿比我清楚。”
贺卿这时才抬起头,他冷淡的对上钟樾楼目光,转而看向崔熠,平和的道:“这个葫芦妖是个道行尚浅的小妖,名唤青儿,那个老爷爷是个凡人,曾青儿落难时救过它一命。”
看见韦泱一脸迷恋的看着自己说话,贺卿不可置否继续道:“之前我猜想应该是有只山鼠精偶然间寻得了冥阳花,但,当下我更倾向于有人特意放出冥阳花……然后为了利用冥阳花得到更高的修为,它不停的向其他更弱小的妖精伸出恶手,青儿说,他被山鼠精吸了大半修为才差点灰飞烟灭。单是那些修为肯定不足够,所以他还得抓游魂野鬼来养花,只需等到冥阳花开,又能自主吸食生魂,直到结出冥阳果,山鼠精只要吞了冥阳果,坐享其成那修为就是翻了数十几番。”
贺卿认真起来的模样真叫人心动……来自韦泱的心声。
贺卿语毕,钟樾楼拿出手机打开屏幕,自言自语道:“上君,那葫芦妖还有山鼠精可是我们斓明上宫登记在册的户籍妖?我上异度户籍APP查查看,如果没有登记在册的肯定是黑户。”
“嗯,需得查询清楚,然后再派辉月带人马去查探一番。”
闻言,韦泱一双黑白分明的差点没有滚出来,他的认知跟三观再度被刷新?这年头做个妖魔鬼怪还要登记户籍?!而且还有专用的APP能查……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