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重重咽下一口气,再抽丝似的呼出来,艰难的用尽全数力气去抬起右手,抓紧他身旁的韦泱沙哑道:“没……事……熬……熬过去……就好了。”
贺卿气息轻漂虚无,那平日里仿佛看尽世间苍凉的双眼现在被腹内的焦痛折磨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这样都叫没事,韦泱不是瞎了就是聋了。韦泱双眼扫过茶几,那上面还有他们没来得及喝完的啤酒跟早已经融化成雪水的冰棍……忽地,韦泱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像被人迎面痛击了一拳,睁大眼眸,瞳仁瞬间收缩凝住,全身汗毛倒竖,他意识到贺卿刚除了喝了啤酒跟尝了冰棍就没碰过其他的……难道是……?
韦泱这时才梳理起,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看见贺卿吃过一口食物喝过一口水……难道因为本体是魂魄,所以不可能也不可以碰生人的所有吃喝吗?那这么说来,“贺卿,是不是……是不是我让你喝了啤酒跟吃了冰棍所以你才这样?”
“……”贺卿没吭声,也没法回应,实在这种折磨太煎熬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韦泱恨不能现在给自己几巴掌,响亮得呼上去,他或能比现在这样进退不得好受一点!
韦泱从没想过贺卿仅仅为了他说的一句“余生,请贺公子多多指教。”就像给予生死承诺似的,灌下对他来说像毒药似的啤酒,为了他极力推荐的冰棍,不想扫他的兴拂他的意生生的吃下去,贺卿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为他的幼稚买那么伤这么重的单。
韦泱心里无比懊恼,他自嘲的对自己怼了一句:我特么真的是个智障!
韦泱越想越心疼,双眼一闭,两行清泪。就算他非常焦急彷徨,但根本于事无补,现在该怎么处理才对?忽地,韦泱脑海浮现起钟樾楼跟崔熠这两个“人物”,对,他们应该可以帮到贺卿……想着韦泱立马掏出手机,不管现在已是凌晨时分,直接就拨了一通电话给钟樾楼。
第一遍没有打通,第二遍也没有打通,第三遍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钟樾楼嘶哑压抑的嗓音:“祖宗,我叫你祖宗……成吗?!嘶……你要打爆……我电话!什么事……唔……慢点!”
“钟樾楼,快来救命!”韦泱实在没心思去跟他扯,听着这不寻常的对话嗓音,管他干嘛!
闻言,电话那头钟樾楼顿了一下又哑声问道:“发生什么了?什么情况?”继而又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
“救命!快来救命!老城区利民大厦1314房,我家,快来!”说完韦泱立马就挂了线,他不肯定如果他说贺卿有难钟樾楼会不会不计前嫌的过来,所以不能说的太细,就是赌得钟樾楼被吊起胃口。
韦泱又深深的看了贺卿一眼,伸手给他擦去冷汗后,他立马又忙不迭点开微信给钟樾楼发了定位过去,钟樾楼那边发了语音过来,韦泱没有接,他就是要钟樾楼跑这一趟,哪怕不是钟樾楼,就是他那个姘头应该也是有能耐救得了贺卿!
十五分钟之后,钟樾楼穿着一身毛绒睡袍跟毛毛鞋一脸晦气死相的出现在韦泱家门口,但是因为这里有贺卿灵识防御,他根本进不了门……寒风中,他的长发在暗黑的长廊里如鬼魅般狂舞,韦泱被贺卿灵识阻在家里,也出不去。
钟樾楼跟韦泱两个人站在门口边,大眼瞪小眼!钟樾楼不能硬闯,那只会害了贺卿,到头来两败俱伤!
他凤目圆瞪,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去,钟樾楼不耐烦的双手抱胸站在韦泱门前,瞧里头的韦泱吼:“你丫是不是智障?!是不是出生那会脑子就砸地上了?就凭你这脑子怎么考的警校?你怎么能叫一个鬼吃东西?你见过鬼吃东西?他有事,我还收不住天灵镯!”
本来韦泱这厢都已经乱成粥还要听这么聒噪的话唠训话,韦泱真的觉得头疼欲裂:“你能小点声吗?吵醒邻居可就事大!”要不是贺卿现在情况危及,他才不忍这口气!直接就两拳过去招呼上去,虽然是他自己大半夜把人叫来救急……
本来钟樾楼就有火气,好端端在家跟崔熠进行不可描述的日常就被韦泱那通鬼差勾魂的电话给闹没了,不得已直接套了睡袍就过来,听到韦泱嫌他声大,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谁做事都跟你这么不经大脑,我设了结界,凡人看不见,当然我这副鬼样子也不能给其他鬼看见!想我钟樾楼这以美貌名震江湖怎么能让人看见我这副鬼样,我以后还能在道上混吗,谁特么还服气?”
韦泱终于发现一个比他更啰嗦更自恋更话唠的劲敌:“那我现在要怎么做你才能进来?贺卿很疼,我怕他死了……”
“祖宗,贺卿早就死了,他娘的就剩个魂,你先去让贺卿把他灵识防御给我卸了,不然我进不去。我硬闯,他灵识受损加上现在这半吊活路的样子,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韦泱一听,不得了,心跳都漏了几拍,又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沙发前跟贺卿说:“贺卿,醒醒,你把灵识结界给撤了,钟樾楼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