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泱的酒过三巡“告别仪式”华丽落幕,他单膝跪在贺卿座前,像个求婚的小伙子,又像个虔诚的信徒,神色不卑不亢,坚定而清明。韦泱想,他的感情应是明确而热烈,绝不卑微……
韦泱这样的情深意重,好像千斤巨石一样,压在贺卿的心头。不愿回想太多的过往,但前尘往事却自动逐渐一件件一桩桩慢慢拼成画卷在他眼前游走。
贺卿缓缓的再度睁开眼睛,印入他眼帘还是那个赤子之城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风雨兼程带着热带着光把他那七百多年在幽暗无尽等待中独过的岁月都照得亮堂堂。
“韦泱,贺卿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待我,纵然我已一无所有,亦愿与你共进白头……直到我死……”最后的那四个字,是贺卿学着韦泱的口吻说给他自己听听。
“纵然我已一无所有,亦愿与你共进白头。”这句话在这个除夕夜中永远的镌刻在韦泱的生命中。
闻言,韦泱下一秒就笑弯了眼,用手捧着贺卿的脸站了起来:“你这个憨憨……”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韦泱脑海里有个念头萦绕了很久,或许钟樾楼跟崔熠可以帮到贺卿重回人世,做一个人,而不是一只鬼,这样,他才能跟他厮守……
“来吧,走一个……”说着韦泱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贺卿递了一瓶,给自己拿了一瓶。
“先干为敬,贺公子!”话音刚落,韦泱仰头又是整瓶一口气饮尽。
但贺卿纹丝未动,韦泱以为他不爱喝这洋啤酒,便开了口道:“你们宋代那会估计就那个女儿红啊状元红啊,这个红那个红,尝尝这个外国凉茶,过瘾,来,我教你个喝法。”
贺卿刚想说:“我不饮酒。”话还没出口,韦泱就腾地转身又去冰箱翻了两根MZ牛奶味冰淇淋冰棍,拆了包装,给贺卿递了一根:“尝尝!这玩意巨好吃,我小时候可是想吃都没得吃。”
贺卿神情纠结为难的看着这根递到他眼前的冰棍。欲言又止……韦泱如此这般诚意推荐给贺卿,贺卿在思考要是自己再次拒绝韦泱的话,怕是韦泱就不高兴了,最后他轻声的说了句:“好。”
贺卿就是这么一个人。
贺卿接过冰棍,学着韦泱的模样,放进嘴巴舔了一下。那香甜可口的奶香又软又滑充盈口腔与味蕾。
贺卿平生第一次吃冰棍,甚是觉得别有一番滋味,现时代的东西的确是很有可圈可点之处。
韦泱第一次觉得贺卿脸上终于有点像人的气息。
韦泱笑的灿烂无比,凤眼都眯成一轮弯月:“好吃吧!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在福利院……”
“嗯?”冰凉香甜的冰棍滑进贺卿的喉间……贺卿神色有一瞬的异常,但很快又被他隐了下去。
喂养自顾自的开心说着:“你想孤儿院嘛,我呢特别馋冰淇淋,但是没有这条件给你吃啊,你知道这东西有可能一年也吃不上一次的,有时候会有一些好心人买一些零食饮料什么的,就给小孩们捎,美得我哟,跟过年似的。”
说着韦泱又咬了一大口冰淇淋,然后喝一口啤酒,顺手就把喝过的啤酒递给了贺卿,贺卿看了看递过来的啤酒,还有韦泱唇边的残留的冰淇淋渍都被沾在瓶口。
但是贺卿只双眼一闭,什么也没说,接下了,拿在手上。往口中灌了一口,丝丝的甜混着甘甘的苦。
韦泱被一大口冰淇淋冻得脸都要缩成团,牙崩得像跳豆一样打颤,他夸张的表演引得贺卿不知道该是心疼他还是说他自作自受好。
韦泱却像个调皮的孩童一样开口道:“你瞧,我先吃甜的,再喝苦的,这样就再苦也是带点甜,是不是很棒。”
这种逻辑天底下大概也只有韦泱一个人脑袋能生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