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酒店就派人送来了早餐。热牛奶冒着热气,三明治和煎蛋也安静躺在盘中。
顾无咎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沉默了很久。
“哥,”他轻轻笑了下,“比起酒店餐,我还是想吃姐姐做的早饭。”
顾行之拿起大衣:“走吧。”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酒店停车场。一路上,顾无咎无心看窗外。
他低着头,一遍遍检查蛋糕有没有歪,还不时地拍拍大熊,生怕哪里弄脏了。
这是送给姐姐的,可不能弄脏。
一旁的顾行之见他这么“辛苦”,便想替他照顾一下蛋糕。但顾无咎紧紧攥着蛋糕丝带,摇摇头:“不,我要自己拿。”
顾行之没说什么,重新靠回座位。
车子驶向目的地,原本才十分钟的路程,仿佛被拉长到了十年,太漫长了。
终于,老周踩下刹车。
“顾先生,小顾先生,到了。”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最中央有个喷泉,几只鸽子迈着小红短腿,悠闲地散步。
顾行之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身边的人却迟迟没动。
他侧过头:“无咎?”
顾无咎慢慢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无所谓的眼睛,此刻满是紧张与不安。
“哥…我好紧张。”他苦笑,“姐姐有没有可能不想见我们?会不会看到我们,立刻把门关上?”
顾行之不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些问题,他问了自己一路。
半晌,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顾无咎的肩:“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们。”
两人乘电梯来到四楼。顾无咎抱着那只粉色大熊,另一只手提着蛋糕。
到了401门口,他的呼吸不由自主放轻了。双腿发软发颤:“哥…我有点害怕…”
“她在不在家啊?”
顾行之看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里一片安静。
顾无咎悬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难道…她不在家?还是门牌号弄错了?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来啦!谁呀?”女孩清亮的声音传来。听到这久违的声音,顾无咎站都站不稳,差点往后倒去。
门开了。
林岁安穿着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扎成丸子,手里还拿着半包薯片。
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她瞪大了双眼,朝后退了几步。
一个眉眼冷淡,全身散发着矜贵、上流人的气息;另一个则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一双漂亮的狗狗眼。
“…?”她眉头皱了皱,“请问…”
顾无咎僵住了。
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了似的,原本准备了一路的开场白,现在全抛爪哇国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姐姐?”
一听到这句姐姐,林岁安的大脑“嗡”地一下炸了。Wait Wait Wait!这个称呼!太熟悉了!
她愣愣地望着那双眼睛,它们和记忆里那个总是黏着她的少年,一点点重合。
“顾、顾无咎?”她半信半疑凑过去。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似熟非熟的脸。
这让林岁安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们这…?”
顾无咎捏了紧大熊的尾巴,额上直冒虚汗,感觉下一秒就要跌坐在地。
顾行之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一直没移开视线。
空气安静了,最后还是林岁安反应过来,轻轻笑了一下:“站门口干嘛呀?进来进来。”说完,侧过身把门口让开。
顾无咎回过神,连忙走了进去,接着迫不及待地把抱着的大熊塞了过去:“姐姐,这个送你。”
小声补了句,“早就想送了。”
另一只手把蛋糕放到桌上,“还有蛋糕!”
林岁安被大熊压的一个踉跄:“哇,熊熊好重啊。”摸了摸粉熊柔软的毛,笑了起来,“太萌了吧,谢谢呀。”
顾无咎见她喜欢,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一路上“精心照顾”的礼物,果真没白费。
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可真正坐下来了,气氛又有些尴尬。要知道,三年的空白,可不是几句寒暄就能填满的。
林岁安坐在沙发上,瞟了眼一味盯着她看的顾行之,又看看局促不安的顾无咎,最终笑着站起身:“你们先坐,我给你们煮茶。”
说完,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兄弟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三年不见,她比记忆里更成熟了。长发随意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眉眼多了一丝温柔和从容。
没过多久,林岁安就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两杯热茶轻轻放到他们面前,袅袅热气缓缓升起。
“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她弯了弯眼睛,“喝点热茶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