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下来,秦临走到那辆已经空了的马车前。
车帘被割开了一半,里面还留着他送给苏纾的钱匣。刺客没有动这个,看起来不是为财,那么苏纾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秦临伸手拿起那钱匣,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然后问道:“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禁军立即回答:“刺客冲入马车的时候。”
“她有没有受伤?”
统领观察着秦临的脸色,含糊道:“应该是……没有。”
秦临翻身上马,神色阴戾道:“所有人全部去查!他们带着两个人,不可能走得太快!”
有人劝道:“陛下,夜里追踪危险,您交给我们就好。”
秦临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噤声。
夜色里,禁军迅速散开,秦临沿着刺客离开的方向追去。
苏纾醒来时,梁录事已经不在身边。
她睁开眼,先看了一圈周围,这是一间废弃的屋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被绑过,但已经解开,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把她一直关着。
苏纾坐起来,慢慢回想发生的一切。
马车遇袭,禁军被缠住,梁录事被带走,她也被掳走。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对方行动很快,而且目标看起来就是梁录事和卷宗。
至于她……
苏纾皱了皱眉,如果只是为了灭口,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她还活着,说明有人交代过。
这个念头刚落下,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不像之前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杀气没有那么重,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醒了?”
苏纾没有回答。
“别怕,我们也不是要你的命。”那人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她:“听说你是京里的官。”
苏纾只说道:“既然知道我是朝廷命官,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男人果然犹豫了一下,但很快,那点犹豫又被不屑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女官而已,还能怎么样?”
苏纾看着他,没有继续激怒他,她等他说更多。
“你们抓梁录事,是为了那些个卷子?”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苏纾知道自己猜对了,说道:“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抓的人有多重要。”
男人被她说得不耐烦道:“你少在这套我的话。”
他说着靠近苏纾,苏纾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脑海飞快地思量着逃走的办法。
这里荒无人烟,喊人没有用,反而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她需要拖时间,只要秦临顺着线索追来……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确定秦临会来了?以前她总觉得,他的靠近让她害怕。可现在,她被困在这里,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他。
“你最好老实一点。”
男人伸手想抓她,苏纾侧身躲开。
“你们主子知道你这么做吗?”
男人动作一停:“什么?”
“他说不能动我。”苏纾看着他说:“你应该知道吧?”
男人迟疑了。显然他不知道,但他也不愿意承认,只好说道:“哼,你少拿这些吓唬我。”
*
“停。”
秦临在距离此处十里之外的地方勒住马,身后的禁军立即停下。
统领低声问:“陛下可有线索?”
秦临看着地上的一截布料,伸手捡起来。
旁边的人问:“是苏大人留下的?”
秦临点点头,将东西收进掌心。
他最终没有带大队禁军进入,只带了几名暗卫,其余人在外围包围。如果里面的人发现大批人马,他们很可能会直接拿苏纾做威胁。
林子深处,那点灯火越来越近。
秦临勒住马,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这里已经出了官道,四周都是密林,夜风吹过,树影晃动,连月光都被遮去大半。
这样的地方,竟然藏着一间屋子。屋子很旧,墙面斑驳,屋顶塌了一角,门窗也没有修缮,里面透出若有似无地灯光。
暗卫低声道:“陛下,里面有人。”
秦临没有立即靠近,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路追到这里,他已经确定那是苏纾留下的痕迹。她知道自己被带走之后,能做的事情不多,所以一路留下了线索,她相信他能找到她。
一想到这里,秦临心里又酸又涩。她还是不愿意依靠他,可在最危险的时候,她又知道他一定会来。
秦临开口道:“朕先进去看看。”
暗卫一怔:“陛下?还是让我等先去探路吧。”
秦临没有解释那么多,翻身下马,将剑握在手里说道:“你们把外面守住,不要让任何人逃出去。”
秦临慢慢靠近那屋子,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小娘子,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浮:“我们现在还没有动你,不代表一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