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是个值得尊重的人,甚至会是一个世人眼中无可挑剔的丈夫,可这与她愿不愿意嫁给他,仍旧是两回事。
她没有给出答案,只弯起唇角:“这句话倒比刚才那句顺耳多了。”
沈清也笑了:“看来这顿饭没有白请。”
“王爷想多了。”苏纾夹起最后一块酥肉,“我肯说这些,是因为这里的菜还不错。”
两人之间方才略显沉重的气氛顿时散了。
沈清看着她的若无其事,没有揭穿她的嘴硬,只抬手给她添了些茶。
门外恰在此时响起两声叩门。
季长缨隔着门禀道:“王爷,苏大人,宫里来人了。”
春和楼的后门还没有打开,里面先传出了苏纾的笑声。
秦临隔着车帘看着。
后门打开,苏纾扶着门框走出来,脸上还留着未散的笑。
沈清跟在她身后:“苏姑娘放心,回去以后,本王便把‘准你继续做官’这句话收回。下次再说错,你可以继续指正。”
“王爷还真记仇,我不过挑了你一句话,你竟记了一路。”
“第一次重新认识便出了差错,当然要记牢,否则哪里还有下一次。”
苏纾又笑起来:“王爷学得倒快。”
秦临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收了起来,只盯着苏纾接过那只食盒。
重逢以来,苏纾在他面前不是装傻,便是顶嘴。她去女官署告假躲他,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却能在沈清面前说上一个时辰,还笑成这样。
跑堂这时追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
“王爷,您吩咐装的酥酪。”
沈清接过食盒,递给苏纾:“方才见你只多吃了这一道,带回去吧。”
苏纾没有立即接:“王爷连我吃了什么都记?”
“既然要重新认识,总该从小事记起。”
苏纾接过食盒,掂了掂:“那王爷下次少点些旁的,多点这一道。”
“好。”
两人已经约好了下一次,连下一次吃什么都定了。
绸制的车帘被秦临攥在手中,越收越窄。
苏纾一早告假,他让人寻了半日,担心她病了,担心她出了事。结果她好端端地站在沈清面前,提着沈清送的东西,笑得比这些日子任何时候都开心。
镇北王府的马车驶出后巷,苏纾提着食盒向前门走。她经过巷边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时,车帘突然掀开,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了进去。
食盒撞翻坐榻边缘,里面的酥酪散落出来。
苏纾惊呼一声,秦临已经将她困在了车厢里。
苏纾认出秦临,斥道:“秦临,你又发什么疯?”
秦临咬牙切齿道:“笑得那么开心,身体已经好了?”
苏纾这才明白,他方才一直躲在这里。
“陛下不去处理政务,藏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咱俩谁有病?”
秦临扣住她的肩膀,盯着她恶狠狠地说:“苏纾,原来你的病只在见我的时候发作。”
“陛下既然知道,以后离我远些,我自然药到病除。”
她推开秦临的手,伸手去掀车帘。
秦临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重新拽了回来。苏纾的后背撞向车壁,他的手先一步垫在她脑后,随后五指收拢,牢牢扣住了她的后颈。
两个人之间骤然没了距离。
苏纾被迫仰着头:“放开。”
“沈清究竟同你说了什么,让你高兴成这样?”
“说了许多,我没必要和一个前任汇报。王爷比我想象中风趣,与他吃饭也很轻松,至少不会吃到一半把人拖进马车审问。”
“风趣。”秦临重复了一遍,扣在她后颈的手越来越紧:“你当真准备给他机会?”
“沈清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我愿不愿意给他机会,都与陛下——”
秦临骤然压了下来,苏纾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鼻尖擦过她的脸,唇已经逼到近前。苏纾想偏开头,扣在后脑的手却没有给她躲闪的余地。
曾经的秦临吻她时,也喜欢这样扣住她。
身体比她更早认出了这个动作。苏纾抵在他胸前的手没有推开,反而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
秦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停在距离她嘴唇不到半寸的地方,呼吸全落在她脸上。
苏纾反应过来,立即松手。
秦临却握住她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衣服上:“怎么不抓了?”
“你少自作多情。”
“与沈清吃饭时笑成那样,被我碰一下就像是连呼吸都不会了。”秦临扣着她的后脑,不许她再躲,“苏纾,你究竟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我谁也没骗。沈清是我的未婚夫,陛下若还知道分寸——”
“别再叫他未婚夫,我不许。”
“你凭什么不许?”
秦临没有回答。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嘴唇,扣在她后脑的手骤然用力,低头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