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扯嘴角，调整好表情，温婉地看向来人，“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柳青砚缓步走进，在桌边坐下，顺势便把梁盈抱在腿上坐着，“前些时日刚忙完一起大案，今日去处理了一些收尾的工作，把奏折写好便回来了。”

他说着，取了一块盘里的桂花糕，轻轻咬下一口便放下。

他淡淡评价，“确实如阿盈所说，香气过于浓厚。江姑娘的手艺应不至于此。”

梁盈朝他狠狠点头，“就是就是，爹爹的想法和我一样。”

沈婉仪看到这幕不知说什么是好。

直到她看到柳青砚若有所思的眼神，才开口朝他解释道，“确实不是霁月做的，是楼里的其他人做的。现在后厨有几人尚在学徒阶段，做出来的成品当然比不上霁月的手艺了。”

柳青砚轻轻颔首，像是认同了这一说法。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抿了一口，待嘴里的香气都被略苦的茶汤稀释，他才轻声开口，“江姑娘今日来怎么没说多陪你一会儿？”

“饭点楼里忙，她就先回去了。”

沈婉仪说完这句，抬眼望向他，“我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也该回楼里去帮忙了，不然总是让霁月一个人管这管那，她该埋怨我了。”

“江姑娘应当没有这么小气才是。”柳青砚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随意道，“不过既然阿婉想回去那便回去吧。”

见他这么好说话，沈婉仪有些意外。

柳青砚看到她略微怔然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阿婉，怎么？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吗？”

沈婉仪抿了抿唇，“只是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快。”

“那需要我收回，重新说一次吗？”

沈婉仪对上他调笑的眼神，只觉有些违和。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真的做到像以前那样和她随意玩笑，就好像这些事真的没有发生过那样。

“不用，那我明日便回楼里了。”

柳青砚轻声应道，“嗯，阿婉记得每日早些回来便是。那阿盈这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去？”

“我去吧。”沈婉仪缓声道，“不然阿盈总说我陪着她的时间太少。”

“娘亲，若是你实在忙不过来，爹爹陪着我也可以的。”梁盈无所谓道。

“这怎么行？”

沈婉仪说完这话，发现那边的父女俩同时朝她投来疑惑的眼神，她忙解释，“我是说，娘亲这边哪怕再忙也没有你爹爹那边忙。况且娘亲这边哪怕是忙起来，也能叫帮手，临时走开一会儿。你爹爹那边可不能这样。”

“你说是吧，青砚？”

柳青砚听她低声唤自己名字，眼神柔了几分，“阿婉说的是。”

“那好吧。”

梁盈说完，忽地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娘亲，那我从私塾回来后，可以直接待在百味楼里面玩吗？”

沈婉仪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但她却特意故作思虑了片刻，“偶尔可以。但楼里饭点时常常人来人往，你届时要听娘亲的话，不要四处跑动。”

柳青砚听到这话却是皱了皱眉，“阿婉，这会不会不太好？”

“私塾每日都布置了功课，倘若阿盈散学后就一直待在那里，怕是再无心于此。”

沈婉仪眉眼娴静，“无事，她只偶尔去几次，我不忙时便先把她送回府里来。”

“爹爹，你放心，我会做完了功课再玩的。”

梁盈拉着他的手臂撒着娇，柳青砚见孩子兴致冲冲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那便听阿婉的吧。”

＊

沈婉仪回百味楼后并没有急着去见梁钺。

哪怕她回去后的第一日他就来楼里等她，她也没去见他。

她只经江霁月的手给他递过一张字条。

好在梁钺还不算太笨，在收到她那张字条并亲眼确认她身体无虞后，他接下来的一月都没怎么来过。

沈婉仪是在回百味楼后的一个多月后才将二楼插着的小旗换成了五个。

等到晌午那阵忙完，她回房休息，甫一关上门，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婉婉，你怎么这么迟才叫我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怨气。

沈婉仪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还没开口，就被他抱在了怀中。

“我还以为你反悔了。”

沈婉仪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反悔什么？”

“和离。”

梁钺垂着眼，说出的话有些没底气，“我以为你不打算和他和离了。”

听他提到这两个字，沈婉仪也敛了脸上的笑容，她拉着他在一旁坐下，“目前确实有些难办。”

“我和他谈了，柳青砚他不愿和离。”

听到这个名字，梁钺的脸色冷了几分，“他不愿的话......”

“婉婉，若是我去杀了他，你可会怪我？”

这话有些超出了沈婉仪的预料，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平静道，“先不提他身边守卫重重，你能不能杀掉他都不好说。退一步讲，就算你真的杀了他，你能保证你全身而退吗？他如今位高权重，此事一出，恐怕全国上下到处都会张贴你的通缉令。”

“届时我们一家三口要再想团圆可就困难了。”

梁钺听她虽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话，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不由地握紧了她的手。

沈婉仪察觉到他的不安，捏了捏他的手，“虽他不愿和离，但按照常理来讲，我与他成婚已有一年但膝下并无子嗣，他是可以休了我的。”

“之后，我用此事再去试探一番，若他还是不愿，我们便找个机会带着阿盈一起走吧。”

梁钺听到她这话，脸色没有半分舒缓下来，反倒是有些担忧道，“婉婉，我们若是一起走，岳父和岳母他们......”

“我们走的前一晚，我会给他们写信说明这一切的。”

“我爹娘他们若是知道你回来了，相信他们会理解我的，沈嘉禾那儿更不用说了，他定会高兴地跳起来。”

似乎想到了那场景，笑容又重新回到沈婉仪脸上。

她看着梁钺愁眉苦脸的样子，起身去梳妆台前取出了一个木匣。

“别不高兴了，来看你女儿送给你的礼物。”

这话顿时将梁钺的愁绪抛到了脑后，还不等沈婉仪走过来，他便已经起身迎上去，“礼物？阿盈送给我的吗？”

“嗯，这可是阿盈亲手做的呢。”

梁钺接过木匣，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个十分生动的泥人霎时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