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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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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那字条上约定的时日便是此日。

由于那字条上并未写具体的时辰,沈婉仪和江霁月打了招呼后一早便去了将军府,也就是先前的梁府。

当年隘口关一战,梁钺的父亲以数千部众击溃数万敌军,先帝闻之大喜。

正要论功行赏时,又传来梁钺母亲有孕的喜讯,梁家双喜临门,先帝当即下旨,封梁父为抚边大将军,赏黄金万两,令工部将原先的梁府按照将军府的规格进行翻修扩建,更名为将军府。

将军府修缮好后,梁钺也出生了,梁家三代人重新住了进去,但私下里沈正年一家与梁家人闲聊提到将军府时还是称的梁府。

这还是梁钺的父亲梁正主动提的,说是整日说什么将军府将军的,倒是把两家人几十年的情分疏远了。

于是沈婉仪从小到大提起将军府时都是称的梁府。

梁钺去世后,偌大梁府只剩了沈婉仪与女儿梁盈二人,府中愈发冷清。待他丧事过后,沈婉仪便遣散了梁府中的大部分仆役,只留下少数人看守宅院,带着梁盈搬回了沈国公府居住。

这几年,除了梁家人的祭日当天,沈婉仪会带着梁盈回到此处外,其余时候都很少回来。

倒不是沈婉仪薄情,而是她和梁钺婚后在这府中居住了好几年,这府邸中处处都留有她们的回忆,这府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几乎都是让人触景生情的存在。

沈婉仪不喜整日看着这些旧物黯然自伤,所以才不常回来。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门房见到来人是她,不免有些惊讶,“夫人今日来,可是又要取什么旧物?”

以往沈婉仪无事时是很少回来的,她上月为梁钺办法事时才刚回来了一趟,这距离上次她回来还不满一月,门房以为她又是回来取东西,所以才出此疑问。

沈婉仪挥了挥手,让他退下,门房刚躬身领命,沈婉仪却又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这段时日,可有客人前来拜访?”

门房被问得莫名,梁将军去世后不久,夫人带着小姐回了娘家,这将军府便顿时变成了没有主人家的冷清院落,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年还有些梁将军的旧友前来拜见,这两年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他如实回答,“并未有客人前来。”

这答案倒也在沈婉仪的预料之中,那人若是敢光明正大地上门拜访,倒也不会费此心机给她传递字条了。

沈婉仪轻微颔首,“知道了,下去吧。”

进了门,府中下人见到她没带侍女,下意识就想上前来伺候着,沈婉仪却吩咐道,“今日回来,我单是想一个人四处走走,你们都不用管,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

“是,夫人若是有什么吩咐叫一声便是。”

几人应声躬身散去,府中瞬间便静了下来。

沈婉仪缓步走在回廊之间,看着这院内熟悉的一切,随便在某一处停下,脑海中的记忆便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婉婉,你看我今日这枪可比前些时日快了些?”

“婉婉,你看我特意给你挑的珠花,你可喜欢?”

“婉婉,快来看我给阿盈挑选的衣裳,阿盈自己也特别喜欢呢!”

“......”

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沈婉仪心头涩然,只觉怅惘。

脚步穿过前院,来到祠堂,梁钺包括梁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整齐罗列在香案之上。沈婉仪带着梁盈搬走后,此地虽鲜少有人踏足,待在下人的悉心打理下,四处都是一丝不苟,案几和牌位上也尽是纤尘不染。

烛台上的蜡烛像是下人刚点上的,火光摇曳映着案台上的牌位,倒也显得没那么冷清。

沈婉仪点了三炷香躬身祭拜。

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沈婉仪在祠堂里转了一圈,并未瞧见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也是,那人约见她时都如此隐秘,想来这光天白日的他也不会出现。

想着或许会等到晚上,沈婉仪便在府中随便找了些事做来打发时间。

和往日一般浇了花,喂了鱼,再取了些新鲜的桂花做了桂花糕,时间转眼便来到傍晚。

看着日头逐渐西沉,沈婉仪先是回祠堂看了一眼,再次确认没有人后,她转身回了后院的屋子。

她取出房中尘封已久的箱子,这箱子的底部全是梁钺当年给写的那些信件。

下人都被她屏退了,此刻天色已暗,沈婉仪小心翼翼从怀中拿出了那张已经被她反复翻看过多次的字条。

她取来烛台放在书案上,开始将字条上的字和梁钺先前的笔迹逐一进行比对。

恐被他人发现,这些时日她一直把这字条带在身上,那日她看完后没有将它立即销毁,便是为了此刻。

为了能够拿出证据来证明她那个听上去十分荒谬的想法的时刻。

橘黄的烛火印照出她认真审慎的眉眼,越是对比,沈婉仪的心跳便越是怦怦然。

真的会有人的字迹像到如此程度吗?

即便是再怎么尽力模仿,不是同一人写出的字总会有所差别,更何况要做到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

这是贴着纸张临摹都难以做到的吧?

“夫人在想什么?”

密闭的屋子里陡然响起的人声,让沈婉仪猛地浑身一震,思绪被骤然打断,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字条。

“谁?!”沈婉仪心中一阵惊悸,她慌忙抬头四处张望着,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这声刚落,便见屋顶的房梁上倏地落下来一个身影,一个浑身都被黑衣包裹着的身影。

此人穿着兜帽,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十分锐利的双眼暴露出在外面,但隔着些距离,沈婉仪瞧得并不是很真切。

这人竟然一直无声无息地藏在房梁之上!这意味着从她进屋来的所有举动都被此人尽收眼底!

沈婉仪有些心慌。

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她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小心试探,“可是阁下今日约我来此?”

“是,但我记得我写的是祠堂。”

这人声音沙哑,带着点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像是许久不发声的人刚学会说话,有一丝熟悉,但却又说不上来。

知道他是约她相见的人,沈婉仪的心稍微放回了点肚子里。

她没有理会他说的地点不对一事,拿起手中的字条朝他展开,“这字条可是阁下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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