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越近，潺潺的流水声越发明显，氤氲的水雾也开始逐渐向他们二人蔓延过来。待脚步落定，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从崖壁垂落而下的崖间温泉。

她们所在的位置正位于这些瀑布的下方，由大大小小十几个水潭组成，水潭围着星星点点的灯，暖光将此处尽数照亮。

从这里向上看，错落山石间无数细瀑与清潭首尾相连，一重叠着一重，一层摞着一层，顺着山势连绵铺展。流水撞击崖石，碎作漫天莹白水雾，顺着层岩蜿蜒飞泻而下。

夜色静谧，泠泠水声在林间婉转回荡，流水坠落之际，水面漾开细碎涟漪。湿润的雾气缓缓聚拢，萦绕在水面上，为层层翻涌的瀑浪笼上一层朦胧薄纱，将整片叠瀑衬得愈发清寂朦胧。

沈婉仪向上一指，为身后的柳青砚介绍着，“此处便是观雪崖了，所谓‘观雪’既是观这空中飞落之雪，也是观这瀑布落下堆叠的白色浪花。”

说完，她又侧身指向一旁的温泉院落，“此处温泉离屋舍也很近，几步路就能进屋，泡完汤更衣歇息，倒也十分方便。”

见身后没人应声，她转头看向柳青砚，只见他正望着这些错落的水潭，兀自失神。

沈婉仪还以为他看着这些美景发了呆，

便没去打扰他，回了屋去看房间布置得如何。

等到她再回来时，水潭边已无人影。再去看水面，那里除了层岩之间泻出来的水流击打出来的浪花，也没有一丝波澜。

沈婉仪心下一紧，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脚步也开始错乱。

“青砚？柳青砚！”她着急地大喊，仓惶的声音在这山涧回荡。

话音刚落，离她最近的一处水潭潭底仿佛有了一丝波动，沈婉仪立即双膝跪地，凑近水面向潭底看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到一张人脸正向她飞速靠近！

沈婉仪猛地后撤，只听见水声哗啦一响，潭中水波骤翻涌，一道身影自粼粼水光中骤然浮现。

打湿的墨发散漫垂落在肩头，白色的里衣浸了水正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将恍若白玉的的肌理勾勒的一览无遗。

柳青砚额前的碎发沾了水，一两缕贴在他漂亮的眉眼上，水珠顺着下颌轮廓缓缓滑落，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就顺着向下面看去。

“阿婉，我在这里。”柳青砚嗓音平缓温润，一身水汽淋漓地隔着晃动的水波逐渐靠近。

沈婉仪看着他在水中向自己走来，忽地想起来院里的水潭都人工修建过，人在里面脚是可以踩地的。

她刚刚没看见他太过着急，一时竟然把这茬忘了。

此刻心绪稍稍平复，目光一扫，就能看见他的外衣正整齐叠放在水潭另一侧，而她刚才居然连这都没有看到。

沈婉仪一时有些尴尬，眼睛开始四处乱看，就是不看水潭里面的那个人，“咳......原来你在此处泡汤啊，我去帮你拿干净的里衣来。”

她说完就要起身离去。

然而她转身的下一秒，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向后一拉，沈婉仪一时不稳被这个力道扯地回过身来。

“怎......”刚说出一个字，脖颈便被人猛地扣住往下一压，余下的字全被人堵在唇中。

柳青砚抬手，修长的双臂勾住她的脖颈，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仿佛来夺人性命的水鬼，一把将她拽入潭中。

沈婉仪被他猝不及防拉下水，厚重的衣服全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她一时有些气愤，费尽全力将他推开，轻斥道，“你做什么？！”

柳青砚却不答，他虽被她推开，视线却依旧锁着她，眼底翻动着按耐不住的暗涌，“阿婉。”他轻唤一声。

“你和他在这里做过吗？”

沈婉仪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时候，羞恼与气愤齐齐翻涌，抬手便带着利落的力道挥了过去，清脆的一记耳光瞬间响彻在这冷冷的水声之中。

沈婉仪动手完，看着他脸上泛起的红印又觉自己反应太过，心绪稍敛，神色仍有几分难堪。她语气冷硬道，“这与你无关。”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带一点停留。

没有反驳，那就是做过了。

手被人攥住，柳青砚从背后贴上来，几乎是他靠近的第一瞬间，沈婉仪就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抵着她。

“阿婉，你把我都扇.了，竟然要抛下我一个人离开吗？”

沈婉仪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分不清这是被气红的，还是被羞红的。

她喝道，“你疯了？这可是在外面！”

柳青砚轻笑一声，胸腔轻微的震动震得她后背有些发痒，“阿婉，想来这话你也对他说过吧？“

沈婉仪不懂他今日是发什么疯，她之前发现他不爱听她提梁钺之后，她都很少提起，他今日自己却反复提及。

还尽是些仿佛吃味的话。

就好像有人用梁钺刺激过他似的，可问题是，今日好像也只有刚刚周伯将他错认之后，说错话了，这也应当不至于吧？

沈婉仪这边还在思索着，然而柳青砚那边却依然展开了攻略。

她逃脱不能，只能任由自己被他引领着走向一个看不见边的深渊。

......

柳青砚今日似乎是为了让她记得更深刻，又或是其他，他只一个劲地致力于让她如何失控，并不着急进去。

沈婉仪已经记不清自己瘫软了几回，只记得她最后好像是在不停催他。

“进屋里去?还是进去哪里?”

柳青砚声音喑哑，缓缓抬首，湿发黏在他的眉眼处，衬得他的眼底尽是浓稠靡丽的潋滟，像潭底蛰伏已久的阴湿鬼魅。

沈婉仪已经说不了长句了，只重复两个字。

“进去。”

柳青砚止不住地轻笑，他抬眼看她，鼻尖仍在不停蹭着，“听阿婉的。”

他将她搂入怀中，满足她的请求。

“阿婉，你以后想起这观雪崖，应只剩下我和你在一起时的场景了吧。”

沈婉仪被他逼得忍不住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