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胸有成竹的语气,沈婉仪不禁失笑,“青砚,你老是抬举我。”
柳青砚眼神柔和,“这都是我的真心话,阿婉怎么能说是抬举呢?”
沈婉仪与他盘算,“自从成亲以来,我几乎从来没有从你嘴巴里面听到过一句不好的话。”
听到这话,柳青砚挑了挑眉,“这样不好吗?”
“嗯......”沈婉仪一噎,“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总会给我一种你什么都会由着我的错觉。”
“阿婉,这不是错觉。你确实可以这么想。”
柳青砚清澈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烛台的上的火焰跳动了那么一下,他的瞳孔中仿佛也有两颗星子在闪烁。
沈婉仪看着他这不带半分玩笑之意的神色,忽地不知道回什么好。
半响,她才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青砚,你是知晓的,我......”
她话还没说完,柳青砚忽地开口,声音很轻,却仿佛平地扔出一个惊雷,“阿婉,我们做真夫妻,好不好?”
说完,像怕她不同意,他又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沈婉仪被他前几日的那番举动吓怕了,下意识就要抽回手,却没想他却轻轻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张口想要让他放开,抬起眼帘却看到他正用那双圆润透亮的眸子看着自己,眼底里的情意直白的藏不住。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四下里只余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沈婉仪的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刷了一下。
忽的,窗外呼啸声骤起,窗户“吱呀”一声被风吹开,寒气猛地涌进来,碎雪跟着风斜斜飘进室内。
这下刚好给了沈婉仪一个闭口不答的借口。她丢下一句,“我去关窗户。”便轻轻抽回手,起身往窗边去了。
刚把呼啸的风雪关在窗外,身后便骤然贴近一片温热。
柳青砚自她身后拢来,一只手臂轻而稳地环过她的脖颈,将她温柔却又强势地困在身前。
他没有用力勒紧,只是牢牢将她锁在怀里,下颌紧贴着她的颈窝,声音温软却又带着执拗,“阿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暖意隔着衣料层层渗来,他轻浅的呼吸拂在她颈侧,沈婉仪身子微僵,心乱如麻。
她抬手想将他锁住自己的手拿开,用力扯了扯,却怎么也挪不动。
她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你放开我。”
柳青砚略带委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阿婉,你讨厌我吗?”
沈婉仪的手泄气似的放下了,她有些无奈,“没有......你让我看着你说话。”
听到这话,他才缓缓把手松开,沈婉仪转过身面向他,“青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青砚皱起了眉,“阿婉,你不会以为我醉了吧?”
沈婉仪还没开口,就听到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强调,“阿婉,我没醉,这是我的真心话。“
“这也不是我的一时兴起,这话其实我早就想问出口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在万鹤楼见面时,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沈婉仪想了想,抬起头,“你说的是......”
“对,你问我,‘大人此举,所求为何’。”柳青砚说着,像是又想起了她那道清凌凌的探究目光,唇边不由露出笑意。
“我当时说的是‘你’,可是你没有信。”
他抬眸,目光缱绻地看着她,“阿婉,我说的是实话。”
“报你祖父恩情是真,这话也是真。”
“去年万鹤楼,其实不是我们的初见。”
沈婉仪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错愕,她开始回想自己之前在何处与他见过。
可惜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却一丝思绪也无。
柳青砚见她这一脸茫然的表情也不恼,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仿佛早就猜到了她会如此反应。
“建宁九年冬,邑城郊外,那才是我们的初见。”
沈婉仪随着他这话开始慢慢陷入回忆,建宁九年?那可是十年前的事了?不怪她一时没想不起来。
不过听他说邑城,沈婉仪倒还有那么点记忆,因为她从出生到现在也就只去过一次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