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摆弄着泥人,一边说着,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骄傲与崇拜。
但听完这句话的沈婉仪,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成婚那日发生的事来。
阿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都会如此奋力维护,怕她受委屈,替她出气,可是为何当那萧世子用那样侮辱人的言语攻击他时,他反倒说不话来了呢?
沈婉仪看着窗外的梅花,想着这事出了神。
*
腊月二十六,依旧放晴。
虽是今日生辰,但柳青砚照样得去上朝,好的是他说年前的事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晚可以早些回来。
沈婉仪在他走后不久便也带着梁盈出了门。
她之前听江霁月说过在她们家乡若是遇上有人的生辰便会吃一个叫“蛋糕”的糕点,去年她还给阿盈做过一个。
两日前她特意去江府请教了她这个糕点的做法,她打算在今日做一个出来送给柳青砚。
因为需要用上窑烤,在柳府里定是做不成的,所以沈婉仪才带着女儿来了怀安街,她和江霁月的小厨房。
靠近年底,这几日她和江霁月都已经和扩建的师傅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回去过年,待到年后才回来,所以小厨房目前是没人的。
扩建的地方主要是在靠近味美楼的墙角,并不影响厨房和面包窑的使用。
需要的食材,沈婉仪已经打了招呼提前让人备好送过来了,现在,她只需要按照霁月教的方法将东西做出来就行。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不断重复练习,沈婉仪已经在江霁月这个师父的指导下成为了一名“烘焙”新手,但其实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做出来霁月说的这个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一直折腾到下午,她勉强做出来了一个能看的蛋糕胚,中途她还抽空给她们母女俩做了个午饭。
她前面做出来的那些蛋糕,不是温度太高烤焦了,就是烤出来不久就缩成一团了,甚至还有出现分层情况的。
等到现在,沈婉仪无比庆幸自己今日出来时辰早,不然等到晚上柳青砚的生辰过了,她的这个蛋糕恐怕都还没有做出来。
除了蛋糕胚便是奶油了,根据江霁月的说法,她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做个大概,所以当沈婉仪最后做出来半凝固的奶霜时,她知道自己已经算成功了。
而她忙着的时候,梁盈也没闲着。
她是第一次跟着她娘亲来此处,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之前吃的那些好吃的糕点是如此制作出来的。
沈婉仪在那边做蛋糕,她便拿着她娘亲剩的这些边角料在那搓圆搓扁,沈婉仪还专门给她和了面团,教她怎么做。
梁盈捏着面团就像捏着泥人,玩得不亦乐乎。
蛋糕出炉的时候,她自己捏的小兔馒头也出了炉,梁盈看着自己的作品,高兴得不得了。
母女俩皆是满载而归。
沈婉仪和梁盈回府的时候,日头刚刚偏西,斜斜挂在天际,将府中檐角都染得暖黄。
距离柳青砚回来的时辰还早,她让人把自己和梁盈做的东西放好后,又转身去了厨房把面容揉好放在一旁醒着。
忙完这一切,她终于放心地回自己院子歇着。
赶着还有一点西斜的阳光,她便命人将软榻搬至院中梅树下,自己躺了上去。奔波忙碌了一日,躺上去没多久,沈婉仪的倦意便翻涌起来。
梁盈原本还在院子里玩,见母亲上了软榻,便也凑热闹似的过来挤着,沈婉仪早习惯她这样,她一上来便把她揽入怀中让她和自己一起休息。
前些时日下的雪经过这几日的暖阳都化得差不多了,就连堆在墙角下的积雪都薄了几分。
梅树经雪洗过,花枝愈显清润,微风一吹,梅枝轻晃,暗香幽幽萦绕在身侧。
在这静谧美好的场景中,树下的两人不多时便传来呼吸轻匀的声音,沈婉仪和女儿一起睡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耳边首先听到的是翻页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沈婉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却见自己原先盖着的薄毯之上又加盖了一件厚厚的狐裘。
见她醒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再刻意压着,而是清脆地道,“娘亲醒了,我现在可以开始背诗了吧。”
柳青砚淡淡“嗯”了一声,手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可是吵到你了?”
梁盈的声音在院子响起,“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注1]
沈婉仪接过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下肚,意识也终于清醒了些,她抬头向远处看去,天色泛起靛蓝,现下已是连残阳都看不到了。
“怎么没把我叫醒?”
“阿盈说你们忙活了一天,我想你定是累得不轻,便想着让你多歇息一会。”
“倒也不是有这么累......”
不过是她每次午睡都容易睡得很沉,不容易醒来罢了。
“婉婉,你和阿盈今日去做了什么,怎么会忙这么久?摊子不是已经暂时关闭了吗?”
沈婉仪听他这仿佛审问犯人似的语气,忍不住挑眉,弯了弯唇角调侃道,“柳大人这是在审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