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点了点头,不敢久留,提着空食盒匆匆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厉珩放下笔,目光落在餐盘里一碟精致的桂花糕上。不必多想,定然是沈瑜特意备下的。他捏起一块,想起昨日宋星眠兴冲冲给沈瑜送糕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清甜的滋味漫开舌尖,心底攒着的微凉孤寂,被一点点暖意填满,后背的痛感也似是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静室已是天光大亮。沈瑜醒得极早,睁眼第一瞬,目光便落向后山的方向,悬了一夜的心始终未曾放下。宋星眠顶着黑眼圈推门而入,打着哈欠道:“我一整晚都没睡踏实,天没亮就等着李伯传消息了。”
苏青禾端着清水进来,道:“方才我看见李伯从后山折返,想来昨日的东西定然顺利送到了。”
沈瑜擦了擦手,神色稍缓,道:“他性子太倔,就算药效再好,也不会好好静养。”
“可好歹我们的东西送进去了,总比他独自硬扛要好。”宋星眠靠着桌边皱眉,“说到底还是离谱,区区私自离宗,怎么会判得这么重?摆明了是有人暗中捣鬼,故意针对厉珩。”
这话正中沈瑜心底的猜测。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昨夜贸然离山,绝不是无心之举。执法堂传讯说他半句缘由不肯解释,是执意要将所有事独自扛下。”
几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同门细碎的议论声,。
“厉珩平日就不出宗,怎么偏偏犯了宵禁规矩。”
“谁知道,得罪人了呗。”
“只是离宗而已,不至于二十灵木杖,怕是私下得罪了人。”
“说到底,怕是骨子里就不安分。”
流言碎语断断续续钻进门内,宋星眠听得心头冒火,当即就要出去辩驳,被沈瑜伸手拦下。
“别冲动。”沈瑜语气平静,道,“现在出头,只会落人口实,反倒连累他。”
后山荒院之中,厉珩用完早饭,重新坐回案前抄写门规。药力稳稳滋养经脉,体内躁动的魔气彻底被压制,唯有结痂的伤口隐隐发痒。
他偶尔看向桌上的锦帕,心底暗自思忖。
此番被重罚,算是给他敲了一记警钟。宗门暗流涌动,暗处的内鬼已然开始动手。这一月禁足虽困得住他的身,却困不住他的心。正好借着院中僻静无人,潜心稳固魔根、修行蓄力。
他抬眼望向静室所在的方向,晨光透过窗缝,轻轻落在肩头。
再熬三十日,等禁足期满,一切,终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