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朋友圈，你发的？”

“纪星雪的，你没看见？”

“没有。”席朝樾不假思索回她。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左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明显，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表。插入车钥匙后轻轻转动，蓄势待发的引擎低沉又富有震感地轰鸣了声。

郁听禾眼神略带怀疑，轻“哦”了声。

想到离开时纪星雪失落的神情，她问：“人家生日你不是空手来的吧？”

“在你眼里我这么没脑子？”

郁听禾没答，只从鼻腔深处哼出一道满满的轻蔑算是回应。

席朝樾又是一声笑：“每次发现自己错了就哼哼唧唧不说话，辩不过了打算萌混过关？”

“我这是嘲讽，你听不出吗！？”

“听不出。”

郁听禾：“那你最好再挂个耳鼻喉科的号！”

车速加快，窗景画面不断切换，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侧边窗镜上，镜面倒映中车门把手微微晃动。

郁听禾想起上周看到的一则桃色新闻，内容颇为香艳有趣：“你刚刚怎么没接受纪星雪的邀请？”

“喝酒了还怎么开车？”席朝樾淡声。

“哦，”郁听禾又问，“你今天怎么没开那辆雷克萨斯570？”

席朝樾一眼看穿她：“拐弯抹角的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

郁听禾嗓音浸着懒洋洋的笑：“我可不感兴趣你是不是和美女在车内‘热吻’一整晚。”

后半句是新闻上被标红的醒目标题。

配图则是席少爷和那辆雷克萨斯。

“……”

这已经是席朝樾这些天第三次解释新闻的事：“朋友的车，那天喝醉了我帮忙开，他就在后座躺着。”

车和他没关系，副驾驶的人和他更没关系。

至于什么热吻，媒体鬼扯的东西差点让他被老爷子训一顿。

集团法务和公关部门很快将那新闻撤掉，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到，憋了好几天总算有机会来嘲他了。

郁听禾：“传言中车上就两人，后座那个不会是你编的吧？”

“传言？”席朝樾微挑眉，“你传的？”

“……”

我传你大爷。

郁听禾不感兴趣他招惹什么花花草草，潦草收了音。

车辆驶出临湖公路后，路况逐渐熟悉起来，她才发现还没和他说要去哪，命令口吻道：“欸，送我去北城科技大学的南校区。”

席朝樾轻点刹车，轮胎与冰面摩擦后缓缓在红灯前停下：“见你那个小男朋友？”

郁听禾微顿：“关你什么事。”

“还没分手啊，不像你的风格了。”席朝樾含笑的声线再次传来，“还是头发遮住眉毛连眼睛都看不清的那个？”

郁听禾白了他一眼：“什么破形容，在国外呆几年你语文就烂成这样了？”

“照你照片那样写实描述。”

“你还见过他照片？”郁听禾惊道，“你调查我了？”

“我闲的调查你，在你朋友圈看到的。”席朝樾停顿几秒又补充了句，“约会像带着弟弟去郊游。”

郁听禾忽视他的阴阳怪气：“本来就是弟弟啊，男大的美妙你这种年纪的老人家可不会知道。”

“什么时候把他带来，我帮你看看。”

“为什么要带给你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席朝樾视线轻飘飘掠过去：“男人看男人比较准，而且这次你在国内，还有你哥你姐亲自盯着，别陷太深又把自己谈进医院了。”

说起之前的恋爱经历，郁听禾就烦躁。

根本还没体会到快乐就被横插一脚，人生怎么这么多意外。

“我那时候进医院是自己滑雪摔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好不好，你别老提他们搞得我好像看人眼光很差一样。”

“嗯？”他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真不是追人追的？”

被他提醒得郁听禾心虚了两秒，随后理直气壮地生气：“席朝樾，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下次通风报信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水平？”

郁听禾高考后出国，没几个月席朝樾也跟着出国，还和她一个城市，她一度觉得他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

上大学谈点恋爱怎么了，都出国谈点外国男人怎么了！

结果没谈多久就被姐姐知道，很快分了。

她总觉得席朝樾在这里面发挥不小的搅和作用。

“我什么时候通风报信了？”席朝樾莫名其妙，“你的事我知道几件，犯得着到处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郁听禾唇紧紧抿着，每次和他都说不上几句好话，早知道会这么影响心情，不来过这个生日宴了。

车终于在校园内停下。

郁听禾打开车门用力往外推，随后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隔绝了窗外寒意。

席朝樾看着她的身影，淡淡落下一句：“连句再见都没有。”

-

什么破日子，什么破天气。

空气宛若冰刀般刮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郁听禾不后悔下车，但挺后悔今天穿少了，主要没想到会在没有暖气的地方呆这么久。

她给陈少钦发了信息，多带件外套出来。

信息没人回。

郁听禾又打了通电话。

与此同时，城市干道上的黑色豪车中也响起一道铃声。

席朝樾通过蓝牙接听来电。

“兄弟，你让我盯的这个包间还没结束呢，头发遮住眉毛看不清眼睛那男的，确实和后来到的一个女生很亲密。”

席朝樾神色微动，朋友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也不是啥大事，可能是朋友哈，大学生来酒吧，玩点游戏有亲密互动也正常。”

席朝樾：“但是，我挺生气的现在。”

车在夜幕中掉了个头。

对她，无法做到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