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句宇城,看起来倒是很朴素的一座城,也没有什么很奢华的建筑。”
“这儿的百姓以农耕为生,宇城曾经多次想要将这些田地归为己有。当时国王允诺,会给这些百姓相当充沛的补偿,至少会比现在过得更好。但是这些土地都是百姓的祖宗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东西,他们认为一定要守住祖宗们的东西,否则就是大不敬,以后是要遭天谴的。”
“我明白了,这事不会也与秦家有关吧。”翎羽努力让自己冷静,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么那群人真是死一万遍也不足惜。
“如今这宇国国王也不过是个摆件,他说什么、做什么,也由不得他。”流荧摸了摸马儿的鬃毛,叹了口气。
毒辣的日头高高的挂着,燥热的风像是从炉子里“轰”的一下又一下吹了出来。马车扬起一片黄沙,惊起旁人的一声声咒骂,“妈的,跑这么快!咳咳咳,甩的老子一身灰!”
或许是因为骂的人多了,马车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儿的树各个耷拉着叶子,像是被烤干了一样,叶子最尖尖处稍稍朝上卷翻着。树下的人也和这树也一样,耷拉着脑袋,穿着粗气。走在路上的人无不是面黄肌瘦,有些捂着腹部,弓着身子行进,有的按着胸口,时而咳嗽几声。
马车缓缓行进,停在一处无人的荒地,“吁——”
车夫勒紧缰绳,“公子,到了。”
流荧闭着眼,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翎羽推推他,他才缓缓睁眼,眼中似乎有些血丝。相处这么久,翎羽第一次见他这么累,或许应该让他多休息一会,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这儿好像闹了很严重的瘟疫,刚才许多百姓都朝着城外走。”
“正是因为闹了瘟疫,我们才要去。”流荧道,“走吧。”
两人从车上下来,“多谢。”流荧将钱袋递给车夫,车夫先是满心欢喜的接过钱袋,他没点数量便直接放进口袋里。
“这,看样子城中似乎闹了瘟疫,公子,小姐,你们还要去吗?”他手中正卸下一匹马儿,将缰绳递给流荧,刚才一路过来,连个身强体健的人都没见着,全是病恹恹、有气无力的。流荧和翎羽这一路上对他十分照顾,他看到刚才的场景,心中担心他俩这会进城,早晚也会被传上瘟疫。
“我们又不进城,放心。”流荧道,“快些回去吧,这瘟疫可是不长眼的。”
说完,流荧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很长的帕子,递给他,“回去的时候尽量捂住口鼻,走的越快越好!”
城墙上的垛口隐约看得到些人影,城楼上的士兵站的歪斜,不时地弯下腰,身形也是晃动的厉害,分不清究竟是影子还是人。
百姓们源源不断的从城内走出来,如同屋檐上落下的淅淅沥沥的雨,绵绵不绝。他们穿在身上的衣服晃荡着,两颊凹陷,眼球像是要凸出来似的。有的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索性停下步伐,靠在城墙边,身子顺着慢慢滑下去,低着脑袋便不动了。若不是那人喘的太厉害,肩膀上下的幅度过于明显,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生命静止了的石像。
城墙墙根处铺着些稻草,已然被压的扁扁的,上面覆着些灰灰黄黄的东西,时常有人走来,面对着墙的方向躺下去。
翎羽回想起流荧刚说的话,“你知道这儿闹瘟疫了?”
他点点头。
“那为何我们要来句余城。”翎羽不明白,既然闹瘟疫了,还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钻,图的是什么。
“因为这儿闹瘟疫了。”
翎羽翻了个白眼,心中哭笑不得,怎么他越来越爱说废话了。
“我们先去句余山。”流荧平静道。
“句余山,那不是天玑派所在之处,我们要去天玑派?去那儿干嘛?”话刚说出口,她便忽然想起答应过流荧,要帮他去找那另外半块虎符。
她恍然大悟道:“对哦,还有正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