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翎羽心想,亦或者自己揣摩错了,他只是单纯的是担心自己同心茧发作时,说的那些疯话...他有些担心?想到这里,翎羽突然觉得心脏停滞了一下,像是飞出了胸腔,然后重重的跳了回来,随后又恢复正常的节奏。
她捂住胸口,生怕心脏又飞出去。
屋内灯光摇曳,安静的只能听到楼下小贩的叫卖声,“你说,恶念是不是认得我?”翎羽突然问,又自顾自的说道:“当时我感觉,他似乎不想立刻取走我的命,只是他的眼里闪着一种很可怕的疯狂,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我后来想来想去,在那个场景下,他好像根本就不想杀我,但是,但是就是一种很奇怪,难以形容的...”
“别想这么多了,早些休息吧,这几日先好好休息休息,后面的事我会安排好。”
“明日不出发吗?我可以的,不会耽误的。”翎羽道。
流荧戏谑她,“你不好好休息,下次同心茧发作的时候,别疼晕过去就行。”
翎羽又想到同心茧发作时,最后见到的那一幕。流荧刚要走,她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去过丹穴山吗?”
流荧身影顿住。
屋内本身就只点了一盏油灯,如今这灯光微弱,将他的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似乎就要与这阴影融为一体了,他没有转过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眸子里闪着金色点点,那些金色点点在他垂眸的时候才会消失。明明暗暗,遮遮掩掩的光线里,他看上去好像多了一股烟火气。
翎羽一直不觉得流荧是这个世间的人或是妖,平日里他从不卖弄功夫,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他总能一招制服那些突如其来的杀机。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的功夫远远超出在她所知道的范围。
她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只看到墙壁上流荧的影子微微晃动,她明白他在纠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纠结就是答案,她不需要他说出口。
翎羽笑笑,佯装打了个饱含困意的哈欠,语气轻松道:“反正之后你也要带我去的,我就是好奇,毕竟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呢,早些休息吧。”
丹朱的母亲自那日从府上出来之后,就变得寡言少语,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丹朱知道那日母亲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虽说与她不亲近,但心中还是担心的紧。她打发丫鬟去丹杨府打听情况,只听丫鬟说,母亲与父亲回去后并未发生争吵,两人是安安静静的回去的,一切生活起居都很正常。
她心中早就接受母亲不喜欢她这件事,因此她一开始不小心听到,自己成亲其实是被当做冲喜的工具,也是被母亲当做讨好太奶奶的时候,她没有特别难过,甚至在她的内心深处可以接受的。
丹朱接受吗,她接受的是母亲她不喜欢自己。
但母亲实际上是误以为父亲带回的女子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可女子善妒,是要背上骂名的,她作为大家闺秀,太清楚这些了。
所以她只能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父亲这些年,压根就没想着纳妾,一个成日里在边关要塞和自己的儿子们一起受尽风吹日晒的人,居然还有心思整这些?丹朱是不信的。
那个女子她在府里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乐呵呵的陪伴在太奶奶身边,偶尔与她遇到,也是淡淡的笑笑,礼貌的打招呼。
奶奶走的早,父亲自然后来把所有心力都放在让太奶奶身上,毕竟这老太太年近百岁,丹朱本以为这女子是专门请来伺候太奶奶的,太奶奶从前身子很差,极少出门。自从这女子来了,她整日心情都变好了,身上的病痛也奇迹般的消失。
父亲和母亲若是吵一架倒还好,风平浪静的,丹朱倒是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她正想着,听见楼下似乎传来他父亲的声音,她让丫鬟开了一点门缝朝外看是什么情况。
丹鸿信穿着一身便衣,看得出他不想太惹眼,但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汀兰镇谁不认识他,前段日子他女儿丹朱成亲时,他还宴请了全镇的百姓吃席。
百姓们今日见了他自然是毕恭毕敬,不仅仅是因为吃了他女儿的宴席,鲁国如今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也多亏了他和几个儿子常年镇守要塞。
“将军,您来啦?”掌柜的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来,握拳作揖,丹鸿信也同样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