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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甜蜜”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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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感觉这一整天什么正事都没干,尽顾着吃了,从家里吃到公司,再从公司吃到外面的餐厅。

谢沉歆诧异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还真没少挨饿。”

他那时候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熊孩子天花板,又是特能耐疼的体质,任凭老爷子怎么打骂都死性不改。

最后实在是没法,才想出这么一个专门惩治他的馊主意,这事连谢沉歆父母都不知道。

祁相晚当然也不清楚:“我猜的。”

谢沉歆笑了笑道:“进去吧,今天这顿饭有特别的意义,不单是请你吃一顿这么简单。”

至于卖的什么关子,谢沉歆贯彻了他一向的作风,不到最后一刻不揭晓。

祁相晚也只好跟着他来到提前预约好的位置。

这家餐厅和祁相晚以往去过的地方大不相同,里面的灯光柔和暧昧,坐在其中像是被星云轻轻笼罩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每个用餐区都被半透明的光幕隔开,隐约可见其他客人成双成对的身影,环境私密又安静。

头顶的星空穹顶缓缓流转,无数星光如碎钻般洒落,映照在彼此的眼眸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祁相晚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里的氛围不正常:“你是不是约错地方了?”

他们来的是家情侣餐厅!

“好像是。”谢沉歆眨了眨眼,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一流,“来都来了,也懒得再去预约别的餐厅,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祁相晚接过他递来的菜单,看到上面的餐厅名字和介绍,连他这个不懂浪漫的理工男,眼角都狠狠抽动起来。

星隅殿堂——坠入光年,溺于星海,在亿万星辰见证下,与你共赴一场极致浪漫的热恋邀约。

祁相晚尽量忽视这几句肉麻的话,去看菜单上的招牌菜品。

前菜。

初恋:来自不同星球的特色自然蔬菜和水果,搭配专属特调酱汁,为您呈现初次相遇时的心动。

沉沦:由鱼子酱、海胆、深海虾籽等珍贵海产精华制成,摆盘如璀璨星河,展现坠入爱河时的浪漫。

……

主菜。

炙吻:选用来自半人马座双轨星的优质牛排,外焦里嫩,搭配特制的火焰酱汁,上桌时点燃火舌,燃烧爱情的炙热与激情。

溺爱:由两颗心形的煎鹅肝组成,搭配酸甜可口莓果酱,如同双心嵌入醇厚蜜意,酸甜皆由我,宠溺皆予你。

……

甜点。

热恋:由慕斯和蜜冻组成,造型如同星球般绚丽多彩,口感轻盈甜美,绽放热恋时的缱绻爱意。

悱蜜:巧克力熔岩蛋糕与香草冰淇淋的完美组合,浓郁的巧克力酱与香草汁融合,是悱恻痴缠的甜蜜交织。

……

祁相晚“啪”一下把菜单按到桌面,没敢继续往下看。

“别吃了,没一道能吃的。”

谢沉歆忍着嘴角的笑意,拿起菜单认真看了起来:“撇开介绍不说,菜品样式还是挺不错的,我看网上的评价也挺好,说不定试试有惊喜。”

“撇不开。”祁相晚没什么胃口,“要吃你自己吃,我回去了。”

谢沉歆拦下他,笑眯眯地说:“双人套餐有优惠和隐藏赠品,多划算的事,难不成你打算留我一个人吃饭?”

他看了眼周围,犯难道:“形单影只的,未免太可怜了。”

“谁让你订的这里。”祁相晚槽多无口,“这顿算我的,你赶紧点餐让他们上菜,送过来我就走。”

“上菜了你就更不应该走了。”谢沉歆看出了他的外厉内荏,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坐着吧,吃一顿又不会少你几块肉,一惊一乍的,整得跟害羞了一样。”

祁相晚立刻反驳:“你才害羞!”

谢沉歆慢悠悠道:“谁提前走,谁害羞。”

祁相晚瞪了他一眼,被谢沉歆意味深长的笑脸弄得泄了气。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相处大多充满了硝烟味,激将法这一招,对谁都屡试不爽。

祁相晚双手抱胸,试图单方面入定,让自己心平气和。

可一看到对面怡然自得乐在其中的谢沉歆,他就没法彻底静下心来。

谢沉歆到底是怎么想的?

祁相晚深吸一口气,斟酌良久,试探询问:“今天下午,我睡着的时候,你有没有……”

谢沉歆抬起眼:“嗯?”

祁相晚嘴唇微动,偏过头低语:“算了,没什么。”

他原本是想问在自己睡着期间,谢沉歆有没有用他的精神体对自己动过什么手脚,可无凭无据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也许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梦吧。

晚餐在沉默中端上桌,忽略一言难尽的菜品介绍,味道确实很不错。

祁相晚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等谢沉歆开口,等他解释他们来此的缘由,解释他这些天的无常。

但,谢沉歆居然没别的表示,除了……

像其他情侣那样,主动给他夹菜,主动帮他切牛排,跟他碰了几次杯,当然最后也没把账算他头上,因为走的是全款预付。

越正常,越不正常。

饭后他们去了餐厅后院的星河花园散步消食,这也是餐厅的热门项目之一。

天空是星月银河投影,周围是漫天花雨樱花树,在其中穿行,仿佛他们全身都批满了粉色霞云。

谢沉歆侧头看向身边之人。

祁相晚依然是一副冷淡相,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旖旎心思,见他望过来,也只是平静开口。

“现在可以说你想说的话了么?”

谢沉歆扬唇笑了笑:“原来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尽管没得到感情上的回应,但心意相通的感觉已经足够令他满足。

“不难猜。”祁相晚说,“包了一天的饺子,就为了现在这点醋,说吧,是什么紧要的事。”

他来到樱花树下,倚着人工湖的栏杆,好整以暇地等待谢沉歆开口。

“可能,算不上什么紧要事,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谢沉歆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停下来:“之前一直在误会你,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所以想找个时机,好好地跟你道个歉。”

祁相晚盯着不远处落英缤纷的湖心,没吱声。

谢沉歆的声音还在耳畔继续,低缓沉着,像在念一首为自己赎罪的诗。

“我调查过你的个人档案,和我预想的出入很大,一直把你当成敌人来对待,我很抱歉,对不起。”

“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会尽自己所能弥补给你带来的伤害,不管是行为上的,还是言语上的,我都不会推卸责任,我只希望……”

“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落下的花瓣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柔和,在祁相晚面前随风浮动,轻飘飘的,一吹就散。

他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没见过这样的谢沉歆,或许他私底下有这样一面,但祁相晚从未想过会在自己面前流露。

谢沉歆应该是狂妄的、自大的、不可一世的,他不会朝任何人低头,尤其不会朝自己低头。

这样的谢沉歆,祁相晚无从应对。

他不由得回想起曾经得知必须与谢沉歆联姻成家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妄想。

不是因为对谢沉歆这个Alpha有期待,只是纯粹对家这个词抱有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罢了。

后来现实也很快教他做人,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其实在意的并不是家庭,而是父亲当年给他撑起的港湾。

美好的人提供了过于美好的童年家庭环境,以至于让他产生错觉,以为全宇宙所有被称为家的地方,都可以为他遮风挡雨、可供他抚平疲惫和伤痛。

祁相晚想得出神,过了许久,他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谢沉歆还在等他,等得极有耐心,不催促也不紧迫,像是看他看得入了迷,怕出言惊扰了自己的风景。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祁相晚开口,若无其事的语气,“没必要专门挑个特殊的时间地点,在哪说都一样。”

“你除了说话难听,不可理喻,其它方面……”

“也不是不能忍受。”

祁相晚要强的性子,注定他不会轻易示弱:“而且,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伤害到,早八百年折在外域里了,哪还能活到今天,出现在你们面前。”

“不能一概而论。”谢沉歆摇头说,“即便没有伤及性命,对你造成的创伤也是不可估量的,有时候言语侮辱,比肢体折磨更让人痛苦。”

他想起今天下午,只是轻微地触碰了一下,睡梦中的祁相晚就浑身发抖如临大敌。

苍白如纸的脸色,连谢沉歆心里都悚然一惊,没敢再轻易冒犯。

潜意识里的反应骗不了人。

“知道你还折腾得那么起劲。”祁相晚无力吐槽,“当初你要是不来招惹我,说不定我们还能相安无事,后来也不至于见面就掐。”

谢沉歆叹息道:“现在知道了,只是……”

他不后悔小时候跟祁相晚产生交集,他只是后悔当初与他结识的方式不对,不然他们也不会处成今天这个样子。

话都聊到这了,谢沉歆也不吝于表露自己曾经狭隘的想法:“你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觉得你像什么人吗?”

祁相晚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洗耳恭听,但他不抱希望能听到什么好词。

谢沉歆坦言说:“星盗窝里养出来的狼崽子,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和乔家那些软蛋少爷们不是一类人。”

祁相晚:“……”

这算夸人还是骂人,他一时无法定夺,不过都拿他比作星盗了,肯定没有褒义成分。

谢沉歆继续道:“即便后来,你在乔家长大成人,我也从来没动摇过这个念头。”

“毕竟你干的那些事,简直就是……嗯,不良分子才会想出来的鬼主意。”

祁相晚没好气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规定我就得一直受欺负了。”

谢沉歆低笑说:“是,你做得很好,就该这样。”

祁相晚听得浑身不自在:“所以你一直看我不爽,是因为怀疑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是哪个可怕组织安插在乔家里的内应?”

谢沉歆诚实地点了点头:“乔胜当年之所以能在星图拓展领域一往无前,背地里没少和系外灰暗地带里的势力组织勾结,不然凭借他那几支探索队的实力,能不能走出联邦管辖区域都是个问题。”

“乔胜当年很看重你,我很难不多想,再加上乔云笙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劣迹,久而久之,就真把你当成不良分子了。”

祁相晚撇了撇嘴:“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他不说,祁相晚都差点忘了,谢沉歆还对乔云笙这个Omega有想法,他们的恩怨,起码有一半是来自于乔云笙。

但他不想过多提及此事,也无心掺和他们之间的纠葛。

谢沉歆停顿了一下:“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太凶了。”

“第一次见面就拿微型热武器偷袭我,还上嘴咬脖子,咬喉管,跟只小野兽似的,太符合我小时候对恶徒的刻板印象了。”

“祁相晚,连S级Alpha的施威都不畏惧,没见过比你更凶残的Beta了。”

他语含轻笑,比起指控,更像是在调侃,或者说是不经意间的调情,当然后者暂时还听不出这些深意。

谢沉歆说的是事实,祁相晚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明明是谢沉歆在低头道歉,他却觉得被冒犯的程度远胜以往,简直就是在剖心谈话时给他递了软刀子。

还不如之前的强硬手段来得痛快。

但,或许只有足够的坦诚相待,把所有的误会摊明白,他们才能化解对彼此的仇怨。

这个过程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谢沉歆一直盯着他的反应,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他承认,他确实有点弥足深陷了,祁相晚一脸复杂,有点气又有点恼的样子,在他看来可爱得要死。

只要说的话触及到了他的心窝子,祁相晚就会一点点收起身上的刺,就像喝醉了的那晚,柔软得一塌糊涂。

谢沉歆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到他的发旋,掌心一片痒意。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祁相晚瞬间回过神,在审视谢沉歆的同时,几片花瓣也随着他的拨弄落下额头。

“沾上了,帮你拍拍。”谢沉歆说。

祁相晚神色微松,也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这里的氛围太奇怪,奇怪到让他如坐针毡。

“说完了么?想回去了。”

“嗯。”谢沉歆说,“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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