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山风光无限,满山绿竹,风一吹,竹斜影横。
山顶,茂竹掩残屋。
“应该是此处了。”花鉴玉看向玉素。
玉素点头,上前挥出白练。
一道白光闪过,竹林被削成平地。
她围绕木屋转了一圈,在屋后找到一处坟穴,挥手打开,却是空穴,只有衣物。
花鉴玉转身看向树下。
中年女子独自呆坐,双目讷滞。
“妫皇,你看看这是何处?”花鉴玉素手在瑶琴上一拨。
琴音幽幽,似梦似幻。
女子张开嘴,道:“这是落凤山,百年前,我还是皇女时,被皇姐追杀,落难于此,失了记忆,被崔郎所救,情定终生......情至浓时,我将贴身玉佩赠与他,约定此生此世,来生来时,后生后世,每生每世......”
“够了!”花鉴玉打断她,“天门钥匙的雌钥,在不在玉佩中?”
“是也。”
“与崔郎一起入土?”
“不错。”
“既如此,为何是空穴?”
女皇木讷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哀痛:“皇姐派人杀我,崔郎为救我坠崖而死,尸骨无存......衣冠冢,以慰相思。”
“坠于何处?”
女皇转头西望。
花鉴玉走到崖边,身体一纵,消失在云雾中,玉容随之,玉漾看了晏淡之一眼,跟着跳了下去,玉素放出白练,对归清三男道:“三位师弟,请吧。”
晏淡之捂嘴咳了一声,面色苍白。
含光扶着他,道:“大师兄,你该留在府中养伤的。”
晏淡之摇摇头,踏上白练。
崖底瘴气四散,荒草丛生,时不时可见野兽脚印,众人找了一圈,未发现人类尸骨。
“莫不是被野兽吃了?”含光道,“若是进了兽腹,这要如何寻找?”
其他人与他想法一致,野兽不比草木,有脚,能跑,这些年过去,谁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众人闷闷不乐,忽听玉漾喊道:“这里有尸体!”
空青走了过去,顺着她手指,果在石壁缝隙中看见一具尸体,皮肉早消,衣衫尽烂,只从骨架判断,确是男性。
他恰好卡在窄石壁后,免进兽腹。
空青拔剑劈在岩石上,岩石纹丝不动。
他愣了愣,黑了脸。
玉素笑了笑:“空青师弟不必难过,待离开这里就好了。”
话罢白练一甩,岩石四分五裂,骨架啪叽落了地,灰尘散去,一块翡翠被压在骷髅肋骨下。
“不错,果然在此。”空青面上终于露出一个笑,俯身去捡。
“谁?!”
花鉴玉指尖挥动,一道琴气袭向空青身后,与一道剑气撞在一起。
砰一声,两气相击。
余威令空青倒飞出去,摔在一人脚边。
“是你!来得好,我正要找——”空青话未说完,被春知一拳轰晕。
“空师兄!”含光距离最近,抢身来救,也被捶晕。
春知拳风不停,捶向晏淡之,被琴音拦住。
春知停住,负手而立。
她看了花鉴玉一会儿,忽然嘻嘻一笑。
“大嫂,你不在家陪大哥,来这儿做什么?”
此言一出,花鉴玉尚无反应,九皇子先成了粉皇子。
春知继续道:“你既然攀了皇子,外面的柳叶儿还是少折为好。”
粉皇子成了红皇子。
“休得无礼!”玉素白练一闪,就要出手,却被花鉴玉拦住。
“我是不如九弟妹厉害,带着正主......”她目光扫到春知身后,“折柳摘草。”
“还行,人多热闹,作为一家之主,我又不是养......”
眼看话题越来越歪,听淮轻咳提醒:“师姐,正事要紧。”
春知反应过来:“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钥匙一人一把,那便合二为一,一起打开天门离开这里,如何?”
花鉴玉:“我若拒绝呢?”
春知:“那我便毁了雄钥,大家一起留在这里,做妯娌!”
花鉴玉不语,手掌轻抬,玉佩裂开,一截钥匙飞到半空。
她手指点了几下,雌钥忽而怪叫一声。
春知只觉储物袋微动,雄钥飞出,疾若流星,咻一下落入花鉴玉手中。
“现在如何,九弟妹?”花鉴玉道,“既然你乐不思蜀,便祝你留在此地,与九殿下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转身扶起晏淡之,便要离开。
“哪里走?!”春知提剑追上,眼前白光一闪,劈剑后撤。
玉素手挽白练,笑意吟吟:“春姑娘,你的对手是我。”
她手中白练材质特殊,软时如云,韧时似铁,春知剑光到时,好似戳中一片棉花,剑光转时,好似陷入泥沼,叫人有力不能用,有剑无处使。
白练似一只大蟒,如同逗弄老鼠般,将春知绞在其中,似要逗弄尽兴再绞杀入腹。
“师姐。”花鉴玉淡淡提醒。
玉素点点头,手指翻飞,白练骤然绷紧,朝中间一绞,一端缠住春知脑袋,一端缠住肩膀,上下一拉。
“桃姨?!”九皇子面露急色,催促李桃花救人。
李桃花注视场中,道:“别急。”
眼看春知脑袋要被扯掉,控制白练的玉素忽然咦了一声。
一点火星,从白练尾端起,那火颜色诡异,色如鬼火,绿豆大小,似随时要灭,内里蕴含的气息却令白练另一端的玉素心惊肉跳。
她手臂一抖,便要扯回,春知却拉着白练,脖颈与面上一片红痕,青肿不堪。
“现在才走,晚了!”
火势骤起,成燎原之势,顺着白练,一路席卷过去。
玉素啊呀一声,双指并剑,重重往下一削。
那白练名为缠云,用灵丝与云气所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陪伴了她上百年,不想今日毁于一旦。
玉素面沉似水,沉声道:“玉容,玉漾,布阵。”
玉容玉漾应了一声,放下空青含光,手中一闪,一人持箜篌,一人抱琵琶。
玉素也拿出一只玉笙,吹动起来。
音律若水流淌,悦耳动听,流到半空,摇身一变,成杀人罡风,呼啸着袭向春知。
春知挥剑劈削,剑影攒动,然律风无处不在,流淌不止,她修为不高,渐渐灵竭。
却在此时,当一声响。
一杆长矛势如长虹,矛尖倒转,绕着春知转动一圈,长矛到处,音律纷纷被击落,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玉素三女见状,俏脸微沉,灵力猛然吞吐,音声密集急促起来。
然李桃花修为已臻天阶,长矛又以攻见长,加上春知重剑,一老一少,将矛剑使得如龙如电,如雷如风,以攻代守,悍然雷霆。
三女气息不稳,玉漾最先支撑不住,痛吟一声,琵琶弦断,指尖渗出血迹。
剩下二女苦苦支撑,李桃花见状,喝了声“去!”
长矛化作一道红光,扑向两人。
乐声骤然停止,玉素玉容倒退三步,俯身吐了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