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振聋发聩，止戈帝君心中有些动摇，是啊，他做司法天君就应该维护真正的正义，不应该害怕流血牺牲，如果他都不能匡扶正义，那天下有多少冤情。

当年他何曾不是拼着命不要，也要为小小散仙主持正义，他的初心，就是要天理长存。

看着止戈帝君欲言又止，苏青赶紧趁热打铁，“帝君放心，苏青不是要西方天地出兵，让天界倾满战火。”

苏青留起哭哭啼啼的模样，眼神凌厉，说话吐字也清晰起来，“帝君宁愿除籍自己的爱子，也不愿与文轩天帝翻脸，苏青明白，帝君是望天下太平的。”

提到洛重华，止戈帝君心里还是一阵揪心的疼，文轩天帝算得上明君，如果没有西戎之乱这件事。

“当年顾氏先祖元明君有两爱子，均是天纵奇才，互相不服，两人多年明争暗斗，元明君也是左右摇摆不定，无法选定继承人。后来兄弟竟到了拔刀相向的程度，两方党羽关系紧张，眼看要爆发内斗。元明君便寻到了创世神放在白原的誓言石，让两子歃血为誓，单挑于洒金棋盘，胜者为王，败者为臣。后来，顾氏若无法选定继承人，就以此法，选出继承人。”

止戈帝君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从小养在玉螺山，与世隔绝，顾氏这些关乎你身世的事，应该没人敢和你提一个字吧？”

“人会长大的嘛。”

止戈帝君转过来又看了她一眼，又勾嘴角笑了一下，“说吧，你的计划。”

“止戈帝君培养玄奕多年，意图拆解西方天地的兵权，如今玄奕执掌中央天地绝大多数的兵力，我已见过玄奕，元日宴上玄奕便会佩戴我送他的破晓剑述职。其次，你以西方天帝的身份施压，要他同我立誓。我本是储君，是改的天规，下的天地诏书，昭告天下，他的不过是一句只有他知晓的遗言，来为不正估计也困扰他多年，再加上殷烨传遍四海八荒的谣言，逼他就范。”苏青娓娓道来，思绪清晰。

“你还收买了殷烨？编排天帝，他敢做？”

“不过是暗中传几句算不得谣言的话，当时在万重山，我是羲和帝姬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如此致我于死地，谁人不猜测他别有用心，天下悠悠之口，我不信他不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之位。不过，我还没有和殷烨说，有帝君和玄奕为我作保，他多半会答应我。”苏青胸有成竹，完全没有才来这那娇弱的模样。

“好小子，拆解他的左膀右臂，利用他的执念，他的确会就范。但是，你有几成把握？”

谈到这，苏青没有开始的胸有成竹了，“三成。”

“三成？”止戈帝君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莫不说止戈帝君，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洛重华，苏青也是打不过的，这无异于送死。

“嗯，三成。其一我初眼盲，修行时是以音定形，于黑夜中取胜。文轩天帝即位前是夜神，最厉害的法术是永夜，在黑暗中潜行犹如白昼，但我已经有经验了，他的永夜在我这，要大打折扣。其二，我有上古神器天眼，为世间最坚硬之物，以他为盾，还有王之剑为刃，我的修为能大幅提升。其三，我为不死鸟后人，拥有刑天之力，这两者相通的一点就是皮实抗揍。”

止戈帝君缓缓点头，“风险还是大的。”

“我明白，我不会让你们明着支持我的，生死结果我一人承担。文轩天帝对帝君早有不满，但依旧不能动帝君分毫，若输了也不过是元日宴上的一个插曲，帝君必能全身而退。”苏青眼神黯淡，“我也和玄奕说了，若我赢了，他就是替新天帝执掌王之剑的大将军，若输了，他就是寻到王之剑，进献文轩天帝的功臣。”苏青脸上都是看淡生死的了然，如今她也不怕死，只是洛重华对她一片赤子之心，也总要努力到无能为力才算问心无愧。

“这……唉……”止戈帝君欲言又止。

“帝君，如若苏青身死神消，还请帝君一定接回东篱，他没有犯什么非死不可的罪。”

止戈帝君点点头，“你去吧，元日宴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苏青站起来，笑着行了一个大礼，“苏青势单，帝君能助苏青正天道，是对天下大义的正确选择，苏青承诺，洛氏永远是西方天地的主人。”

“待文轩天帝身死神消，不用烽火，长生大帝也会感受到的，你只眼前救重华这件事最要紧。”止戈帝君扶起苏青，拍拍她的背。

“嗯，帝君，那我先回去准备了，还有些事要做。不过苏青没有兵力也不懂文轩天帝的各处势力，想来除了玄奕，文轩天帝应该还有追随者，还要请帝君监视各处，安排人手，待我成功后迅速反应，遏制冲突。”

“嗯，这个我来安排。”

苏青看着止戈帝君，止戈帝君有一刹那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不是他从前认为的小丫头，而且一方天帝或是权臣，总而言之，能与他平起平坐了。

他对她，不再是俯视，不再是长辈对晚辈，她已经初显帝王之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