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新闻发布会。”

……

纳西索斯最近总呆在战舰里捣鼓实验，很少会回到别墅，所以傅凌穿过院墙后就径直往停机坪走去。

可当他经过花园时，却看见纳西索斯正坐在玻璃花房里饮茶，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就让人心生烦躁的身影。

那人黑发绿眸，姿态懒散，看上去和霍行川很像，却要矮出半个头。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崔玉楼若有所觉抬头看去，随后勾起唇角，轻笑着收回了视线。

“他回来了，看上去挺着急的，是为了翁德里克的事吧？”

“所以，现在是幼教时间？”

“在霍行川身边时你也是这么讲话的？怎么？他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纳西索斯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红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自己都没说过几句人话，我跟着他能学的了好？”

“哦？这倒还算句人话。”

“殿下想听我还可以多说几句，霍行川此人卑鄙无耻，贱得没边，惯会装模作样……”

“行了。”纳西索斯把茶杯放在桌上，敲出一声警告的脆响。

他看向停在玻璃花房外的傅凌，在对方回看他前收回了目光。

“能不能得到尊重是他的课题。”

“所以你瞧不瞧得上他我管不着，也无所谓，但你们以后是同僚，朝夕相处的日子只多不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崔玉楼脸上笑容一顿，却还是隔着半个花园对傅凌挑了挑眉，然后把人当作空气，无事发生般重启了刚才的话题。

“自从霍行川掌权，霍家的上一辈就死的死，散的散，只有零星几个还留在管理层，占据了一些不算重要的岗位。”

崔玉楼说着，点了点茶桌上的赫尔墨斯新任总督档案。

“这人是我们的弟弟，行十七，我死之前是六合镜医疗研究所的总负责人，听说还兼任着某些特殊原材料的采购工作。”

“至于我死了以后嘛，显而易见，他取代我成了霍行川的左膀右臂。”崔玉楼的声音温柔缱绻，橄榄石般的眼眸里却裹着一片汹涌的阴霾。

“兄长大人明明说过我才是他最信任的人，却一转头就把我给扔了，真令人伤心。”

“想发癫换个片场，第七大道001号，六合镜联合医院18楼，还插着管呢，打个飞滴只要二十分钟。”

纳西索斯面无表情，看见这张和霍行川相似的脸就心烦。

说起来，他和霍家兄弟认识的过程可以说是十分诡异。

去年年初，他像从前一样以边境考察为由离开了阿瓦隆，改头换面以纳西索斯·卡佩的身份活动，努力拓展自己的非法业务，赚钱的同时积累积累人脉。

这趟本该一切顺利，直到他迎面撞上了追杀崔玉楼，却被崔玉楼反杀，已经命悬一线的霍行川。

他认出了霍行川这个六合镜集团董事长，于是出手相救，并且收取了对方的巨额报酬，追着崔玉楼杀，一炮把人给给轰死了。

当然，他这人没什么契约精神，留了一手把崔玉楼给私吞了。

毕竟他很缺实验体，而这条嗜主的疯狗看上去战斗力不错。

可惜崔玉楼没能醒来，最后成了被冻结的32号实验体，直到前两天才解冻。

回看当年，他最英明的决策就是留下了崔玉楼，不然他现在想对付霍行川可没那么容易。

他可真是个天才！

纳西索斯心理活动丰富，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他翻完那堆毫无异常的资料，一抬手把它们全都丢进了碎纸机。

一堆精心处理过的烟雾弹，毫无意义。

“区区一个赫尔墨斯，居然也用得上霍行川的左膀右臂？要是没问题我名字倒过来写。”

“确实。”崔玉楼点点头，“赫尔墨斯现在的主产业是垃圾处理，港口吞吐量很大，每天进进出出几百艘运输船，想要做点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确实，所以调查的事情交给你了，凭你对六合镜的了解应该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但殿下想要我调查些什么呢？”

“调查霍行川到底在做些什么，手伸的有多长，网织的有多大。”

“除此之外……有些人和事还需要你关注，他们或许能给你的调查提供些思路。”

纳西索斯抬手，光幕上瞬间出现了三幅手绘画像，因为绘画者技艺高超，这三幅肖像看上去和照片没什么区别。

“霍行川在赫尔墨斯找到了一个人。”

“卡尔瓦纳·多罗·皮卡西尼亚。”

纳西索斯说着，指向了中间那个金发金瞳，神情如冰，好像没有丝毫人类情绪的男人。

“他是赫尔墨斯旧文明的至高者，大祭司，掌握着一切原始以太技术，而在赫尔墨斯政变后，我怀疑他还窃取了一些伊西丝的技术。”

“以太技术？”崔玉楼微微皱眉，“那没什么调查的必要了。”

“如果一切如殿下所说，赫尔墨斯不仅有伊西丝留下的巨构装置和实验室，还有不少旧文明的道场 ，那霍行川接手那里的理由只会有一个。”

“以太实验。”

“他一直想打造改造人军团和达摩克利斯，只是没能组建起靠谱的团队。”

“原始与现代的双重技术，残余的实验室，混乱的秩序……于他而言，现在的赫尔墨斯就是天然的试验场。”

“我明白，对我们来说，霍行川不在暗处，所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光幕闪烁着幽蓝色的光，纳西索斯闭眼，不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一刻不停地催促他，蛊惑他，让他去将眼前可见的一切毁灭。

可不过短短数秒，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就已经归于平静。

“所以我真正要你做的，是顺着霍行川，把卡尔瓦纳抓出来。”

“我要知道大清洗过后的这十年，他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与哪些人有过来往。”

伊甸花庭的刺杀事件和卡尔瓦纳脱不了关系，而对方可以在那种地方自由活动……卡尔瓦纳的发展速度恐怕已经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拉斐尔高层。

在翁德里克战争打响前，他必须了解敌人的一切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