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洛伦佐的呼吸声顿了一下,然后半晌没有说话。
傅凌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你知道些什么对吗?告诉我。”
洛伦佐沉默片刻轻啧一声,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我确实知道,但……”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你眼睛的事。”傅凌迅速打断了他,非常上道地给出了报酬。
洛伦佐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拔高声音开始输出。
“妈的,纳西索斯不是不让我告诉你吗?怎么自己说了?你们两把老子当套使呢?”
“果然,你的眼睛和他一样。”傅凌无视了他粗俗的话语。
“?”
洛伦佐表情一僵,瞬间坐直了。
什么意思?诓他呢?
不是,他可什么都没说啊,傅凌自己猜出来的,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啊!
“洛伦佐,我真没见过几个比你蠢的。”
纳西索斯的声音突兀地从扬声器中传来,把洛伦佐吓了一大跳,傅凌倒是毫不意外,毕竟这座别墅完全在纳西索斯的监控之下,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纳西索斯,你说过不会插手的。”
“我就听听嘛,听听又不犯法。”纳西索斯撇撇嘴,悄悄缩了回去,却依旧在光幕上监视着傅凌的一举一动,心情紧张又期待。
没办法,他就是这种人,傅凌运气不好,遇见他了就得受着。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傅凌和洛伦佐迟迟没再开口,或许是被某人吓出了心理阴影吧。
过了半晌,洛伦佐假咳几声,突然就老实了:“算了算了,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行。”
“霍行川前天晚上遇袭了,听说被人捅了十几刀,差点没救过来,现在还躺在ICU里,不过他住的是六合镜旗下的私人医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洛伦佐压低声音,难得严肃了一次。
“他1月6日去了一趟17区,理由是商业考察,但我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刚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他是出境前一个小时才给梅林打的申请,也就是说这事是临时起意。”
梅林负责整个接骨木星的安保,所有高官的出入境申请都必须由他审核。
“要我说,这小子绝对没憋好屁,搞不准正琢磨着怎么谋反呢。”
虽然是主观臆断泼脏水,但不得不说洛伦佐又蒙对了。
“其实我看他不爽很久了,装啥呢一天天的。”说起讨厌的人,洛伦佐瞬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我跟你说啊,我这人第六感准的不行,第一眼就讨厌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纳……”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说霍行川呢,哈哈。”
“总之,我的第六感绝对准!弗洛伊德那家伙把这称为‘野性的直觉’,是万里挑一的稀有天赋!”
傅凌眉头拧得死紧,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行小字,然后看似礼貌实则很不礼貌地说道:“谢谢,虽然还没见过弗洛伊德殿下,但他应该是个很有耐心,也很有想象力的人。”
“?”
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等洛伦佐琢磨出什么不对,傅凌又继续道:“我还有些问题,鉴于你和纳西索斯的约定,你不需要作出任何描述,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
卧槽,搁这卡bug呢?你两直接面对面问会死吗?我请问呢?
洛伦佐在心里吱哇乱叫,面上却依旧安静如鸡,见纳西索斯始终没有出声阻止,才绝望地答应了下来。
“行,你快点问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没事也得有事,完全不敢想这些事要是被阿兰德知道了,他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傅凌将笔记本翻回前页,捏笔的手微微发颤。
他知道有些秘密一旦揭开,迎接他的只会是深渊而非坦途,可他生来就有一双清明的眼睛,没办法蒙着眼睛得过且过,况且纳西索斯还在等他,等他做出某种艰难的选择。
“你的右眼是不是也有金环?”
“是。”
“你是不是无法自由控制金环的出现与消失?”
“是。”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追到了那个刺杀者。”
“是。”
“你是不是认识他?”
“不是。”
傅凌问得很细,几乎每个节点都问了一遍,他虽然查不到洛伦佐的档案,却可以从其他地方打听到洛伦佐的过去。
他昨天去探望了正在休假的芙蕾雅,以后辈的身份问了问现役圣心骑士们的成长史,芙蕾雅很高兴,拉着他说了许多,其中自然也包括洛伦佐眼睛受伤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
傅凌目光落在眼前亮蓝色的光幕上,声音带着些砂石磨砺过的血腥气。
“变成这样的过程,是不是很痛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