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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佚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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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堕落、颓靡、美丽到惊心动魄。

纳西索斯眼尾飞红,散漫地靠在软枕上门户大开,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他抬腿轻轻勾住傅凌的后腰,满意地看到那双清亮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深不见底。

总是隐忍克制的人为他失控,多么美丽的风景?

纳西索斯微微抬眸,目光一寸寸舔舐过傅凌裸露的肌肤。

“现在,从脖颈开始吻我,我不说停……就不准停。”

“对了,我喜欢粗暴一点的哦。”

“……”

傅凌听见自己的心弦鸣响一声,彻底崩断。

疼痛刺激着神经,欲望冲刷掉凹凸不平的疮疤,填补着深不见底的黑渊。纳西索斯颤抖着挣扎,模糊的视线中炸开一道道万物崩毁的白光。

“痛吗?”傅凌顿了一下,还是有点担心。

“……傻子。”

纳西索斯已经很久没有沉溺于情爱了,比起这种事,情绪崩溃时他更喜欢给自己来上一刀。

可现在……涌动的鲜血化作沸腾的蜜糖,骨骼也变得酥软无力,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迷醉至此。

他早就说不出话了,更别说什么指导,可傅凌却像是无师自通一样,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修长有力又覆盖着薄茧的大手抚过肌肤,带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慢点……唔!”

太过了,实在是太过了,这家伙的学习能力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犯规……

不知过了多久,沁凉的空气终于灌入口鼻,纳西索斯瘫软在床上哑声喘息,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望进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眸。

“……”

“傅凌,解开,我想抱着你……”

黑色的绑带滑落,纳西索斯低笑一声,微微颤抖的手不打招呼地向下探去,可傅凌反应迅速,在被碰到之前就钳住了他红肿的手腕。

双手被锁在头顶,纳西索斯歪了歪头,潋滟的水眸中满是引人沦陷的光。

“为什么?你不都是帮我了吗?”

“不行。”

傅凌气息不稳,身体里好像被塞进了一团狂暴的太阳风,炙热滚烫到快要爆炸,而在那炸响的轰鸣声中,还混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低语,想要蛊惑他更进一步。

侵占、掠夺、掌控,让他再也无法逃脱,再也无法维持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纳西索斯伸手的瞬间,他的理智差点彻底崩溃,可埋在心底的忧虑如同高悬的利剑,为这汹涌的情潮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纳西索斯的再度失控让他难以抑制的恐慌,贝列尼的话不断在脑中回响。

羸弱、偏执、神经质,甚至自杀……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能接受。

“别再招惹我了,我真的会忍不住的……你会受伤。”

傅凌咬紧牙关移开目光,把人抱出凌乱的床铺,向已经放好了热水的浴室走去。

“唔,好吧,不过这个姿势我也很喜欢哦。”纳西索斯没再强求,只懒懒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很不老实地调笑道。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

水灵灵的大白菜只要涮上两道就能干净,可傅凌却是回到自己房间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纳西索斯安静地躺在床上翻看诗集,见傅凌进来餍足地掀起眼皮,也不体谅一下某人千辛万苦才把火消下去,一刻不停地又开始撩拨。

“一次要那么久?”

傅凌实在是接不住这种话,却也不舍得把视线移开。

纳西索斯松松垮垮地套着明显大两号的睡衣,因为没有用治疗仪,裸露的脖颈和胸膛上满是暧昧的痕迹,像是红梅落雪,龙蛇缠缚,又像是……独属于他的标记。

傅凌眸光一暗,抬手碾过了脖颈上的鳐鱼印痕。

“要是我帮你的话,或许可以更快一些……”

纳西索斯看着他满是占有欲的动作扬起唇角,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他也不恼,顺势枕在傅凌腿上笑得开怀,一动不动地开始享受按摩服务。

吃饱喝足的纳西索斯看上去很乖巧可爱,就好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一样,懒懒散散地翻着肚皮打哈欠。

“你终其一生都在欺骗,终其一生都在背叛,如今承受的一切苦痛都是罪有应得。”

这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诅咒依旧回响,却已经无法在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一丝涟漪,其实就算傅凌不管他,他也能在一天之内恢复过来,过去的十年中,他一直如此度过。

真奇怪啊,不再孤身一人后,他反而比以前更加脆弱易碎。

纳西索斯轻笑一声,睁开眼仰望着头顶虚假的星空,平静下来的大脑中终于有了一点属于人类的思考。

接骨木星前的战火已经平息,飞灰与残骸都被清扫一空,可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只是某段故事的序章而已,是第一枪?是转折点?亦或是其他?或许还要十年百年才能得到答案。

众人书写着自己的故事,也在他人的故事中匆匆路过,万千故事汇聚成篇,被笔墨润色后渐渐失真,成为了一本名为历史的故事集。

时代的烟尘无声却又沉重地压下,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又心生惶恐。

“翁德里克的银星双子,巨狼与雪豹的传说,你应该听过吧?哼,他们的恩怨情仇都够写本长篇小说了。”

“挖掘冻土,开凿坚冰,两大家族同行千百年,最后却还是为了权力反目成仇。”

“再亲密的关系都敌不过权力的异化,万千故事总会走向同一结局,人本就为欲望而生,也将为欲望而死。”

纳西索斯半阖着眼,纤长的睫羽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其实我小时候有想过去当吟游诗人来着,观察、记录、汇编、传唱,很有意思吧?”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无父无母,以偷盗为生,生活在北港的盗贼窝里,世界只有小小一隅,见到过最体面的职业就是码头的吟游诗人了。

年幼的小贼们把偷来的赃物交给贼首,就可以换到一块填饱肚子的黑麦面包,这块面包不仅代表着食物,也代表着一天的偷盗已经结束。

小贼们捏着面包跑走,有的去晒太阳,有的下海摸鱼,还有的用点着泥巴的干草皮玩棋牌游戏,而他总是会躲在码头的隐蔽处,用牙齿磨下锯末似的面包屑,看着阳光下的吟游诗人弹琴唱歌。

“那最后为什么没去呢?”傅凌梳弄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

当然是因为他的欲望就像不知饱足的饕餮,叫嚣着想要吞噬一切啊。

他永远想要站在最高处,年幼时是吟游诗人,年少时是大绿洲的执行官,现在则是圣劳伦斯山巅的皇座。

“因为我已经成为了故事本身,书写的事就交给别人吧。”

纳西索斯闭上眼睛,转头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这个动作满是依赖,就像刚刚长出绒毛的幼猫钻进了母亲的怀抱。

“可没人知道你的故事。”

傅凌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渴求让纳西索斯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收紧手臂,脸颊紧贴着那片柔软灼热的小腹笑道:“我的故事是未完成的传奇,你早已参与其中……佚失的诗篇总有一天会被人拼凑成书,或许是你,又或许是别人。”

“但是傅凌,我早已为你敞开了大门。”

“我会等你,等你翻阅我的全部,看看我是否如你所爱。”

房间里的灯光渐渐变暗,最后只剩下了穹顶不灭的星星,傅凌把睡着的纳西索斯轻轻放进温暖干燥的被窝里,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上次是因为有人碰了你,那这次呢?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纳西索斯,你总让我猜谜。”

傅凌无声询问,为他掖好被角后独自去往了驾驶室,接骨木星就要到了,他们还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湖畔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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