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始世界快待满一个月了。

艾比意外地不觉得难熬。

虽然她既不会做饭，也不会缝衣服，更不会搭房子和做手工，但她至少适应能力很强。即便生活条件简陋粗糙，只要可以洗澡和吃饱饭，艾比就能毫不在意地接受一切，过一天是一天。

再说，还有千空负责搞发展搞创造，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发明或者新的进程。

千空真的很厉害。

她由衷地想。

某本（只存在于艾比脑袋里的）新石代成就日志显示：

穿越第三天，解锁了新石器——石枪和石铲。以及又造了一把石斧。第一批捕猎陷阱设置成功，顺利捕获野猪一只，晚上吃到了美味猪肉。艾比得到了一个编筐，采集食物更方便了。

穿越第五天，伐木工程开启。捕猎陷阱捉到了一只健硕的鹿，艾比感觉自己要是变成猫去咬鹿，绝对会被一蹄子踹飞。晚上吃了烤鹿肉，相当好吃。鹿皮清洗干净准备做衣服。千空还提前做了根骨针，十分周全。

第六天，有了储存食物和材料用的陶罐。艾比用魔法火焰烧制陶罐，并花了半天时间用水流鞣制鹿皮与兔皮。千空感叹还好有魔法，否则就得自己用嘴鞣制了，肯定会很费劲。今天吃了酸浆果，味道不错。

第十天，艾比和千空都穿上了崭新的狂野兽皮衣，衣服由千空亲手缝制。接下来千空想做个兽皮睡袋，艾比觉得还是被子更舒服。同日，木材基本准备完毕，可以开始盖房子。今天吃了盐焗烤鱼，超美味。

第十七天，经过多次试错，树上居所建造完成。两人正式入住，终于有了能安心睡觉的地方。艾比在房间铺上干草席与兽皮被，躺下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样？第一间房子。”坐在旁边睡袋上的千空尾音上扬，不难听出他心情不错。

艾比闻言，向千空那边翻身，目光刚好注意到少年的手掌——粗糙，厚实，带着明显的劳动痕迹，也带着几道细小的伤口，与十几天前两人握手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千空，”她答非所问，声音轻飘飘的，“你说，科学会不会也是一种魔法……？能从零开始做出这些，你肯定是很厉害的大巫师。”

“怎么，不是巫师就不行吗？”千空挑挑眉，笑了，“魔法又不是生存必需品，人类没那么脆弱。”

“没有魔法，就用双手去探索。不断试错，不断改进，不断发展，总会找到办法。比起魔法，那些独属于人类的经验和智慧才是最不可缺少的。”

“嘛……不过换种角度看，你的思路也没错。你们探索魔法，我们探索科学，各自研究不同方向，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本质是一样的。”

科学——艾比经常从千空口中听到这个词。这是被魔法界所禁止的东西，也是莉莉娅所喜爱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科学与魔法相距甚远，是不能共存的两种存在。但目前的事实说明，她的魔法与千空的科学可以互相配合，一起解决许多问题。

那通过科学与魔法的结合，去研究跨越时空，甚至破解时空法则……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

艾比对科学产生了一份好奇。

“你们的世界，要什么条件才能施展出科学？”她问。

“啊？”千空明显愣了一下。

“嗯？”艾比眨眨眼，坐起身，犹豫着说明道，“必须要有魔力回路才有机会成为巫师，施展魔法，必须要有足够的天赋才能理解魔力符文，达到正式巫师水准……这是魔法界定下的标准。”

她垂下眼眸：“有人说，天赋是一种筛选。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真正的魔法世界……我并不觉得这是对的，但魔法确实存在门槛。科学……应该差不多？”

千空闻言，嗤笑了一声：“科学可不会设这种门槛。”

“科学只是科学，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是圣人还是囚徒，也不管有没有所谓的科学天赋。只要遵循同样的原理，谁都能得到同样的现象。”

少年随手撩了下刘海，红眸无比明亮，神色自信而坚定：

“——科学，会让所有人获得平等。”

短暂的静默。

艾比盯着千空看了两秒，没有任何预兆地握住他一只手，捏了捏。

“干什么？”千空不解。

艾比若有所思地松开：“……不是说谎。”

“那我也可以吗？”她认真问，“做出你说的科学现象。”

“可以是可以，不过——”千空眯了眯眼睛，“刚刚那句‘不是说谎’是什么意思？你能测谎？还是你对我用了什么魔法？”

“嗯，是一种感知投射魔法，只要接触魔法抵抗很低的人，就能知道对方当下最重要的念头。”艾比解释。

“千空现在想立刻开始实验，还打算逼自己快点盖好研究室，你已经等不及去尝试复活液配方是真是假了，实在是让人兴奋啊——”

听这家伙用毫无情绪的语调念出最后一句话，千空十分无语：“你们巫师的技能未免太多了吧……而且接触就能用，这又是什么施法原理？百分之一百亿的不合理！”

“确实。”艾比认同。

并没有做出后续解释。

等了两秒的千空：“……你是想糊弄过去吗？”

“不是糊弄，”艾比歪歪头，老老实实回答，“我不擅长感知魔法，这个感知投射魔法是别人给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我不知道原理。”

“而且在魔法世界，巫师的魔力抵抗一般都很高，这么做容易被发觉或者被反过来利用。在那边我几乎不用这个魔法。”

千空听明白了。

意思是，这个技能原本有很高的使用门槛和很多限制，在魔法世界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但因为艾比穿越过来了，这里的人不会魔法，也就不存在魔法抗性，才会被艾比降维打击，随时读心。

下水道技能秒变作弊神器。

似乎很合理。

但跟开挂没区别吧！

石神千空表情复杂。他觉得自己需要单独开辟一个记忆模块，专门用来记录女巫的技能，方便在任何时候使用。毕竟目前没办法彻底研究，就只能人尽其用，把她当做人形效率推进器。不用白不用。

好想把这家伙剖析干净。

可惜现在还不行。

“算了，”千空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反正有的是时间……”

“喂，明天要建研究室，建完才能开始实验，”他提醒旁边的艾比，下发新任务，“采集的时候记得多收集石化燕子，这是我们接下来的实验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