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格的制衡。
原本是谁在阻止他拥抱东方祺。
而他却想藏进东方祺的臂弯里。
彩虹陶余殷是不会收手的,从他带着东方祺踏进酒店那刻起……
陶余殷:“你终究在介怀一年前的事吗?”
不提还好,一提东方祺就破功了,面前的彩虹陶余殷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仍被蒙在鼓里。
“那件事,是我自己走进了死胡同。”东方祺将当日发生的原委一一道来。
陶余殷的表情一会儿难堪一会儿忿懑一会儿释怀,心里把凌侨威这个死骗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样的真相才最令人信服?
答案是:703病患自己记起来的。
凌侨威需要试探并切实区分人格而撒谎留下把柄,DID患者惯会戏耍医生,因此病人医生间各有一套对策。
有一就有二,不排除韩医生与凌侨威为了试探人格的归属问题,这么多年又说过多少假话。
陶余殷化身小苦瓜,苦得欲言又止,【入梦】是假的,但入梦后的事件是真的;现实是真的,但现实里的演员全是假的。
凌侨威能信誓旦旦向韩医生表明恢复记忆的703会感谢他的付出,切实而言,是在用类似《楚门的世界》,反其道而行之,将真相捧到陶余殷面前。
亲身经历一次,远比旁人告之的内容更可靠。
当然,这可省了陶余殷收拾烂摊子,闹这么大个乌龙,不过陶余殷才不会感谢凌侨威,当年起了啥心思去挑拨他跟东方祺的情谊,满肚子坏水儿。
陶余殷哭笑不得:“害我一直担惊受怕。我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东方祺被这宣示主权的话当头一激,红了耳根子,豹紧了怀里的人,“不怪我吗?”
陶余殷趴在他肩上:“你在故意打趣我。”
东方祺轻轻笑了两声。
那场车祸他没怪被殷女士利用的陶余殷,陶余殷又怎会责怪替他解了药幸的东方祺。
东方祺:“小余,我想听你所有的事,包括其他人格的全部,我会相信你说的一切。”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短短几十分钟,讲述了陶余殷跌宕起伏的大学前的成长历程。那些被殷女士殴打如家常便饭的过去,窒息到无力喘息的金丝雀日程表,与殷女士斗智斗勇的生活。
陶余殷的前17年浓缩成了一篇演讲稿,东方祺第一次感受到文字是带有痛觉的。
体罚的藤条是取一截竹子劈成细条编制的,鞣软的竹条变成窄长的细鞭,打在身上的力道足以将皮肉压出凹痕,凹陷的皮肤回弹后又迅速红肿起来,当竹鞭长条使用过久而磨损后,表面打磨的部分,纤维会崩裂出现毛刺,毛刺会顺着殷女士的鞭打而嵌进肉里,远观似红笔划在皮肤上的线条,近瞧则因毛刺扎在皮层里而疼痛加剧。
东方祺的大伯是当兵的,东方家只有大伯会体罚儿子,也就是东方祺的堂兄。东方祺犯错得话,东方夫妇会加罚他的课业,比如抄写背诵社会主义荣辱教育,用学习令他静心、反省。而堂兄犯错,则会得到大伯美其名曰的武术切磋与指导,堂兄单方面挨打。
堂兄混不吝,被教训纯属自找的,东方祺想象不到陶余殷能有多调皮才会天天挨打,陶余殷自个儿也想象不到,殷女士恨陶家恨老陶,便将气撒在他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东方祺做不到生气时拿无辜的人或物宣泄,掰断一支笔、撕掉一本书皆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人生中仅有的几次打架都是为了陶余殷,收拾欺负陶余殷的人。
东方主家的客厅墙上挂有一幅书法作品,是古时官衙常用的批语:
【到盛怒时少缓须臾,俟心平气和省却无穷烦恼;
处极难事静思原委,待精神贯注自然有个权衡。】
人的仇恨何其可怕,能使一位母亲面目可憎。
东方祺轻斧陶余殷的背脊,似要将这股气替他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