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露台吹够了凉风,东方祺提出送凌侨威去酒店,然后带陶余殷回家住一晚。小学鸡凌侨威闹着要跟陶余殷一起去东方家。东方祺板着脸愈发严肃,这人怎么跟珠宝大少爷一个德行,自己没朋友吗?老抢别人的朋友。
陶余殷举手打断僵持的针尖与麦芒,“祺祺,得把Jove带上,我推断无错得话,他应该是被你连累而盯上了。”
凌侨威指了指自己,眼里缓缓送出两个问号。
陶余殷是先从现实听到了【果】,再返回过去推理出【因】,凌侨威家里从医,能得罪什么人?医闹?医闹那也是在医院闹凌家父母更有效。何况按照未来凌侨威的叙述,这事儿凌家也查不到尾声,凌侨威就是个受牵连的无辜者,陶余殷又何尝不是?他更没得罪谁,殷女士与金叔叔的对手直接去搞他俩的生意更有效(现实里陶余殷高三时,家里生意就被整过一次,故而破产导致无法出国)。三人中唯有东方祺身份最特殊。
陶余殷描述完在临江酒吧的事,凌侨威直呼他火眼金睛,东方祺睨他一眼:“重点是对方下药给你做什么?”
凌侨威摊手:“我没喝,他请我的酒,味儿太冲。”
陶余殷:“不会是想逐个儿瓦解我们三人,好绑架祺祺?电视上都这么演。”
凌侨威输人又输阵,气馁道:“你家里来头到底有多大?”
陶余殷拉开凌侨威,截住他的话头:“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让祺祺联系父母,咱们跟着避避风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气氛逐渐发酵。
东方祺打电话期间,陶余殷跟凌侨威去路边拦出租车,东方祺本想阻止他们踏入司机宰客行列,可一联想到两人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对钱没概念的小弟”,登时收回手来,毕竟两人都不理解宰到何等地步叫宰客,或许收个千儿八百的也合理呢?算下来可比网球场地费用都便宜……
突发事故多为巧合挂钩,正如此时,陶余殷等来了记忆中的那辆醉酒驾驶轿车,比凌侨威描述得更夸张,哪像醉酒驾驶,简直是蓄意行凶,他都能想到明天的新闻标题是《昨日某外滩附近,一男子酗酒驾驶致X死XX伤,已被警方逮捕》。
惊叫声此起彼伏,东方祺拉着呆愣当场的陶余殷远离事故现场。
陶余殷那不是吓得,而是激动的,他的速度与激情开演了,血液沸腾着汇聚头顶,以致四肢僵硬。
凌侨威遛得比东方祺更快,不时回头观察肇事车辆的行驶方向,不禁骂骂咧咧:“What.the.hell!我们躲哪儿这车怎么跟哪儿?”
千钧一发之际,凌侨威带头躲进一辆路边的出租车,关门后,整辆车被醉酒司机撞偏方向,车屁股凹陷。东方祺把殷女士包的红包丢给驾驶位的司机,让人开车去主干路上。
陶余殷透过后挡风玻璃,窗外快速倒退的路灯与建筑外的LED灯在他眼里交织成一段刺激的交响曲。
随着车子的转弯,中间的陶余殷被甩进东方祺怀里,额头撞上了后者的嘴唇。
眼下的形势容不得东方祺分心,他扶稳身上的人,眉头难得紧锁。上一次经历家族的祸事,他还在读幼儿园,没多少印象了,后因父母庇护,安全地活到今天,没曾想父母的仇人再次找上了门,令他应接不暇。
在这辆驶向大路的车上原本没什么令他担忧的事,可这辆车临近十字路口非但不减速,反而加速行驶,便过分危险了。
事情正朝着陶余殷听过的方向发展,他仿佛被隔离在众人的紧张之外,后视镜反射出司机狰狞的表情,凌侨威去抢司机打向对面货车的方向盘,对面的货车也在加速。东方祺则在计算着跳车的时机,横竖都是死,总得搏一线生机。
陶余殷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一道刺耳的电流在耳边回荡,干扰得路灯忽明忽灭。
他看见天空在旋转。
看见东方祺的脑袋在流血,滴在他的脸上。
他竟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慌,安心陷入黑暗。
或许是在欣慰他即将揭晓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