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云是与年少的自己赌气,等着陶余殷主动联系他,这一等便等了十来年,等到尤嘉云不再傲气、不再敢主动联系陶余殷。
与尤嘉云的耿耿于怀不同,尤嘉云的妻子好不容易见到老公心里的正主,不借此拔出这根刺不舒坦。她不是举棋不定的性格,当年那句玩笑话都没能动摇她结婚的决定半分,相比别的女人,她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虽然没得到老公的爱情,却得到了老公的责任心与大部分资产,周围的朋友除了羡慕,没一个敢笑话她。
故意挑了个后端经济舱的卫生间都被人占了的时机,尤嘉云的妻子捂着肚子跟尤嘉云说:“老公,你把女儿看顾好,别让她乱跑,我去卫生间一趟,肚子疼得很。”
见妻子一脸疼痛,尤嘉云让她放心去,尽管狐疑妻子怎会莫名其妙拉肚子,众人吃喝都是一样的,他说却也顾着女儿,没跟上去。他有分寸,在女儿和陶余殷之间,他会先选女儿。
尤嘉云的妻子在后段排不到空着的卫生间,便往中段的卫生间走去,直至再也看不见丈夫与女儿,才恢复正常,直起因伪装腹痛而佝偻的背,一路向头等舱而去。与空姐表达了要亲自来向陶余殷等人道歉的想法,空姐打开头等舱与经济舱的隔断,向陶余殷四人的位置走去。
或许是俩医生早在登机前便向航班提供过陶余殷的相关医疗证明、去镁国转院治疗的手续等,而病患本人处于行为可控的缓解期,加之有医生同行监管病人,陶余殷在飞机上有被空乘人员特殊照顾,类似饮料零食都会多给几遍,当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哄。
因此,当尤嘉云的妻子提出要与陶余殷聊几分钟时,在李翎乐的陪同下,三人来到前段卫生间外的空旷地带。
李翎乐戴着耳机当角落的立柱,一脸“我听不见,你们随意”的表情。
尤嘉云的妻子开门见山:“你好,今天是我正式见到你本人的第一面,以前总在我丈夫口中、丈夫朋友口中听过你。”
在尤嘉云的妻子找来前,女医生还在问李翎乐:“就这么把被打的人晾在一边不好吧,好歹道个歉,毕竟是咱们这方先动的手。”
李翎乐直摇头:“是那个混蛋欠我们的,他活该被揍。”
女医生不懂李翎乐与尤嘉云的恩怨,索性换了个话题。
陶余殷没想到尤嘉云的妻子会主动找上门来,这叫什么?初恋的妻子来找茬儿,宣扬她与尤嘉云是真爱,自己这个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啊呸,陶余殷都被自己的脑回路给逗笑了,这都啥跟啥啊。他端详着尤嘉云妻子的脸,依旧觉得尤嘉云在膈应人,明明五官单拎出来不一样,合在一起却像。
陶余殷能理解对方的目的,赶紧撇清关系,胡诌凌侨威被蝴蝶前想当他预备恋人的故事:“尤夫人放宽心,我如今也有自己的生活,此番专程去镁国找我的恋人,他在伽州上班。”
尤嘉云的妻子一副与老朋友闲聊的口吻:“能跟我讲讲你与你的恋人吗?”
陶余殷并不介意对方的直言不讳:“实不相瞒,他先是我的主治医生,相处过后觉得三观各方面都合适,便试着接受彼此。”
“抱歉提起你的病。”
“没事,治了有三四年了,老毛病。”
“那便好,估计我是所有人里最期盼你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下去的一位了,只有你好好儿活着,才不会有已逝白月光的杀伤力,我也有机会、有信心继续经营我的婚姻生活,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胜过你在我老公心里的份量。”
陶余殷与尤嘉云的妻子对视,在这一刻,他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相似却又完全不同,若换做他处于这个女人的位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在无关血缘的【爱情】一事上,他不会允许感性超越理性,而这个女人才更适合当年的尤嘉云,他给不了尤嘉云想要的回应与浪漫,但这个女人的毅力却可以。
“上天会令认真对待生活的姑娘心想事成的。”这是陶余殷能想到的送给对方的祝福语。
尤嘉云的妻子:“谢谢。那么你有什么需要带话给他的吗?”
陶余殷因着对方这句宣示主权的话轻轻笑了笑,这姑娘还真有意思,“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其实他俩并没有聊什么,仅仅只是尤嘉云的妻子来探探陶余殷的口风,若陶余殷有任何留恋过去的迹象,都能让她这么多年的坚持前功尽弃,幸好只是尤嘉云一厢情愿。
她找了间无人的卫生间,反锁上门,衣兜里的手机屏幕一直亮在录音界面。摁掉录音保存后,才放心地回后段经济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