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殷又跑了。
要不是殷女士担心他脖子上的伤势,也不会得了这送到眼前的机会。
这次趁殷女士缴完费,把所有单子与陶余殷的身份证一并交给医生查验后,他动起了脑筋。
他这次遭老罪了,不给殷女士添添堵,他都过意不去。
在医院这段期间,殷女士有不少次需要把陶余殷的身份证交给医护人员,无论是查验报告单亦或是确认病人身份,都需要借用身份证比对信息。
陶余殷寻到去做内脏B超的功夫,从检查室长长的通道另一侧溜之大吉。
跑出医院的第一件事,去附近银行取钱。东方祺以“借”的名义送给陶余殷的银行卡,里面存着东方祺的零花钱。
陶余殷倒没想到,早上送的,晚上回浙市便派上了用场。取了三千现金,带着身份证,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
在赶飞机的催促与双倍车费的激励下,出租车司机展现出了新一代车神的风范,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挤成了三十五分钟。
一贯去超市买了口罩与帽子,做了最简单的乔装,又买了最近一张去鄂市的机票,入安检等航班。
而在陶余殷取走一笔钱后,东方祺的手机上便收到了一条消费短信。他不认为陶余殷会乱花钱,原本把卡给对方,就是为了预防陶余殷急用钱时无处可求。
东方祺没有打陶余殷的电话问个所以然,而是主动等消息。但先等来的是东方夫人的消息,表明殷女士又打电话来询问是否见过二次离家出走的陶余殷。
以殷女士的要强,中午才送东西驳了东方家的面子,是万万不会主动回头联系的,宁愿自己跑去沪市盯梢。不过她又考虑到能再借此事烦一烦东方家,让对方更加不待见陶余殷,就释然了,迅速打电话去问。
东方夫人的确觉得烦,烦殷女士身为一位母亲,不反省做了何事逼得儿子再次逃离她,也烦殷女士话语里刻意强调出儿子的错处,什么叫“小余又离家出走了”,也不想想有归属感且被父母疼爱的孩子怎会一天到晚想着逃跑?白天刚接走,晚上又弄丢。
东方夫人有自己的判断力,在她跟陶余殷接触的时日里,对方绝不是个惹事生非的孩子,她信陶余殷,更信东方祺的眼光。
东方祺向母亲摇头:“不算小余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一次,其实我跟他自中考后便断了所有联系。”
东方夫人:“妈妈知道了,那祺祺先休息吧,也别瞎担心,小余不是乱来的孩子。”
东方祺等了两天才等来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直觉是陶余殷打来的。
东方祺形容不了他听见陶余殷唤他“祺祺”时的具体心情,反正比以往更令他愉悦。
陶余殷声音低低的,刚睡醒。
他这两天可谓是过得跌宕起伏。
下飞机后先是找了家酒店住下,本打算联系东方祺报个平安,结果头一沾上酒店的床就睡得几乎昏死过去。
他这一整天精神紧绷不说,又是挨打挨骂又是长途奔波,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可不就立刻陷入休眠模式,让身体能在睡梦中恢复气血。
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退房时间,酒店保洁来做打扫,才将陶余殷吵醒。
填饱肚子后的陶余殷已然将联系东方祺的事甩在了脑后,当务之急是去鄂大附中踩点,偶遇初中的凌侨威。
现实中拜托凌侨威买开锁匠专用书籍时,凌侨威曾问过陶余殷学撬锁干嘛,陶余殷是准备学了去撬殷女士的保险柜。
当时的凌侨威大手一挥,掏出手机:“要多少,我借你?”
凌侨威的话给陶余殷提供了另一个思路,虽然现实的钱拿不到梦里用,但梦里的凌侨威或许能成为一张底牌。
所以陶余殷打探过凌侨威的初中生活,“那你初中的时候零花钱多吗?”
凌侨威摩挲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番,“挺多的,初中的时候每个月最少三万吧,不算节假日收到的红包。”
甭管十几年前的三万了,哪怕放到现在,初中生一个月三万的零花钱,听上去都挺唬人的。
陶余殷换算了下,快要自闭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凌侨威继续补刀:“高中出国后,零花钱更多了,主要是母亲那边的长辈们心疼我。”
陶余殷:“你初中在鄂市哪儿上学?”
凌侨威:“家里交高价念的鄂大附中。”
“那不是鄂市最好的公立吗?也能花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