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息不紧不慢地去了医院,宋河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何婉坐在病床前泪流满面,看见他就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攥住了他的袖子,期期艾艾地哭泣着,“息息啊,这可怎么办啊,你爸爸的腺体废了,警察说那条巷子的监控是坏的,根本就查不到人,说可能是你爸爸碰到了社会上的人,可是你爸爸平时也没有得罪谁啊……”
宋时息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跟死了一样的宋河,心生生出了痛快的情绪,恶毒地想怎么不直接死了呢,死了还一了百了呢。
“这不是还没有死吗?”
何婉的表情都凝滞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时息,瞬间发出了尖利的声音,“你……你说什么呢!有这么诅咒自己父亲的吗!”
“那你让我说什么?或者说叫我来干什么的?给他找医生吗?”宋时息一个个反问了回去,低笑一声,“腺体损伤是不可逆的,医生已经判定无法修复,植入了人工腺体,就和宋时渺一样成了废人,我可帮不了了。”
宋河刚清醒过来还不能说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凶狠的眼神都恨不得把宋时息扎死。
“宋时息,我不许这么说你父亲和大哥!”何婉蹭得一下子站起身高抬着手臂就要扇下去。
宋时息还没躲,何婉高悬的手被顾野半路截停了。
顾野冷厉道:“宋太太,这里是医院,动手打人就不体面了。”
何婉看见顾野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没了刚刚那样的张牙舞爪,抬手顺势理了理自己的发型,维持着端庄的姿态,“顾总说哪里话,我就是一时情绪激动了。”
宋时息觉得更可笑了,欺软怕硬的样子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还想在顾氏身上捞油水,怎么可能忍心撕破脸呢。
何婉重新坐下拍了拍宋河的心口,想让他冷静一些,然后对着顾野说软话,“顾总,我以为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你看在息息的面子上也得帮我们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干的,一定要狠狠惩治一番啊。”
“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查的,”顾野盯着半死不活的宋河,眼底的阴寒都要溢出来了,然后揽住了宋时息的肩膀,“没什么事,我和息息就先走了,我们很忙的。”
出了病房,宋时息直截了当道:“是你干的。”
顾野没想着要隐瞒宋时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造成你腺体不可逆的损伤,只是摘了他的腺体实在是太便宜了。”他露出了阴鸷的目光,又怕会吓到omega,只是闪过一瞬间就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你,你会怪我吗?”
“你把自己摘干净了吗?”
伤成那样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了,而且宋河和何婉是夫妻,又有终身标记存在,宋河的腺体被毁,何婉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野做了宋时息不能做的事情,当然心里畅快得很,只是担心会牵扯到顾野。
顾野的眼睛亮了亮,“你放心,我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
宋时息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顾野环顾了一圈四周,疑道:“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宋时渺怎么没有出现?”
宋时息整理着挽袖,风轻云淡道:“宋时渺这人没什么能力又喜欢折腾,手里砸了好几个项目,为了弥补上窟窿又重操旧业去赌博了,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正到处东躲西藏呢,哪有精力和空闲来管宋河的事情。”
宋时渺恨不得扒在宋河身上吸干血才罢休,这会子怕是巴不得宋河赶紧死掉,还能让他继承巨额遗产呢。
“息息,我认为宋家也有你的一份,你不能什么都不争,把家业拱手让给别人。”
宋时息摇了摇头,“我嫌恶心。”他从前就没有占用宋家一分钱,现在更不想要,关于宋家的一切他都无比嫌恶。
“虽然我很希望宋河自食恶果,但我更想自己亲手解决。”尽管痛恨宋家,但宋时息还是不想顾野插手,明明之前就答应过什么都不做的,却先违反了约定。
“我只做这一次,下不为例。”顾野认错速度够快态度够好,让宋时息都没来得及细想就轻轻揭过去了。
***
从医院回去之后何婉就坚持不懈地给宋时息打电话,后来换成了宋河和宋时渺,见电话打不通就发信息咒骂,语言极其难听,宋时息统统拉入了黑名单。
宋时渺是个蠢蛋把此事捅给了媒体,顾氏快速做出反应,将消息第一时间压了下去,并把标题模糊成“宋家父子关系破裂,与顾氏合作就此终止”这样的字条,不过仅仅挂了一个小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宋河不是蠢货,拼命压下消息地同时向董事会隐瞒了自己腺体受损的消息。
去C国复查的日子到了,第二天一早做了一番细致的检查,艾伦医生看着检查报告,道:“虽然还没有明显的好转,但情况没有进一步糟糕,算是一个好预兆,不用走到摘除腺体这一步了,我把药量进行调整。”
“还需要每天释放那么高强度的信息素吗,长此以往下去他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宋先生,alpha的恢复能力超出你的想象,好好保养多锻炼,作息正常,第二天就能恢复好,顾野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精准,壮硕如牛,好好地用他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艾伦瞥了顾野一眼又继续再电脑上敲敲打打,“哦对了,也可以进行□□交换,那里的信息素也十分浓郁,不过不宜过量更不能咬腺体。”这话是对顾野说的,怕他气血方刚做起来又不管不顾的,腺体上不能再添新痕了。
顾野脸色一红,悄悄地瞟了一眼宋时息,发现他倒是神色如常,不高兴地瘪了瘪嘴巴。
C国是个浪漫的国度,马路两侧种满了枫叶树,金黄的树叶落了满地,如铺上了一层碎金地毯,不远处有座复古的时钟建筑,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声音。
看完医生之后,他们也没有着急回去,漫步在枫叶丛中。
宋时息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顾野跟在他的身侧,肩膀挨着肩膀,手试探性地摸上了omega的腰身,没有被挣扎躲开,胆子就又大了一些,直接伸进了口袋里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
“手怎么这样凉啊。”顾野拿出来哈了一口气搓了搓。
宋时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有点冷。”
“那我们回去吧。”顾野把omega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捂着。
“嗯。”
转身的时候,一个茶棕色小卷毛的碧眼小姑娘挎着小花篮走到他们面前来,扬着圆圆的小脸蛋笑着,“先生给哥哥买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