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深知王上的不易,身居高位谨言慎行是必然,只是担心太过方才出言不适。望王上谅解臣无心之举。
昨夜收到军中来信,边境局势不稳,为顾全大局臣只能先行离去,此事臣已告知林学士。这封信明日也会交到您手中,昨夜情形,想必您也是不想见我的。旁的,就等岁除之夜王上召臣回京再做解释。】
贺兰玄胤看完更加气急败坏,这什么人啊!
一口一个君臣之分!倒是显得半分私情也没有!
“什么不想见你!你来了我不就见你了吗!”贺兰玄胤气得直嘟囔,“笨死了!”
林英进来正好巧见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为避免怒火波及自身,脚步一转干脆利落地出门去。
“站住!”
好吧,没逃过。
林英退回来,冲他露出一个笑脸,马上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啊!是千庭长风自己这样要求的,我只是个带信儿的。”
贺兰玄胤瞥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英见他没再计较这事儿了,给他递上来一份折子,“有几个州县已经统计完了,给你看看。”
贺兰玄胤看着上面的数字,发现十二城竟然没有一城得到了推进,皱起眉,“怎么回事?”
他一皱眉林英就知道他也发现了,“你也发现了,十二城无人配合。”
贺兰玄胤:“派遣过去的官员呢?干什么吃的?”
林英解释道:“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他们,今年是朝廷对十二城实施管理元年,自然有人不服气不适应,重量土地的政策一出,向来以收租为主的地主们自然第一个不同意,我也是实施了才知道十二城有那么多独立地主!光一个小城就有一百多家势力强劲的地主把控田地,朝廷要求上交的赋税越高他们压榨农民的赋税就越高。”
“怪不得,之前轻徭薄赋在十二城没什么成效。”
林英:“依我看还得派遣一批督察到十二城去做好百姓的思想工作,毕竟他们受地主压迫已久,只要官员做好本职应该问题不大。”
贺兰玄胤点头,长叹一口气,“就按你说得办吧。”
***
“阿姐!你还在犹豫什么?”
房内吵得不可开交,不免吓到门外的侍从。
“穆斯小将军又跟王后娘娘吵起来了。”
“还以为会是大汗先来,小将军怎得来了?”
“不知道啊。”
杨君昭制住发作的穆斯,“放肆!”
穆斯果然安静下来,垂着脑袋,过了一会儿委屈巴巴地叫,“阿姐。”
杨君昭也是今早才看到的告示,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留在王都小半月等来的却是这个消息。
看着她沉默,穆斯猜测她心中应当是动摇了,乘胜追击,“阿姐,你等了这么久,特地在城中散布言论,可就算是逼着他们到这种地步了,杨氏仍旧等不来一个合理的答复!这值得吗?安庆那些高高在上的君王根本不可能理解我们!不论谁,都一样!”
“阿姐你受贺兰家折辱多年,十二岁远离故土,在朝云吃过的苦难道就真的忘了吗?”
“没错,大汗是对我们很好,那时因为他爱您,敬您,但议政朝臣哪个不是对我们诸多不满?十二城战败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到时大汗还能不能是大汗都……”
忽然穆斯脸上一疼,这是杨君昭第二次打他。
“够了!他是你的姐夫,我的丈夫,还不到最后关头,谁许你说这样的话?”杨君昭怒视他,“当真是在我身边待久了,什么话都敢说!”
穆斯眼框蓄满泪水,委屈的不敢作声。
杨君昭瞧他一脸倔强到底是软下声,“好了,我会考虑。”
本以为他会先越过这个话题,却不想他却不肯服软,抬起泪眼,“阿姐,我们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有何不可?”
杨君昭自然知晓他在说什么,关于他的身世杨君昭从未瞒过他。
没错,二十年前杨君昭从火海带出来的孩子就是他,现在的穆斯,本来的贺兰玄青。
那日赵音娘娘的寝宫失火,喜嬷嬷抱着尚且年幼的贺兰玄青撞上了她。
彼时杨君昭私自出门寻找王贤正,却被不远处的红光吸引,趴在院墙外查看火势的杨君昭,仓皇之间被塞了一个孩子,那位嬷嬷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又投身火海,不曾想杨君昭也尚且年幼,弥漫的火势生出浓烟,她就那样倒在院墙外。
王贤正救得二人后,帮着一块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了。
穆斯所有的礼仪、学识全都是杨君昭授予的,她几乎把他当成第二个自己来抚养,后来年仅十二岁的她被先王当作礼物送给了朝云,贺兰玄青就跟着她到了塞外。
山高路远,她和王贤正渐渐断了联系,在异国他乡只剩二人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