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薄以洲的时觉颠倒,不过比起以前当潜艇兵的时候,还差得多。
朦朦胧胧感觉到刺眼的光,他从睡梦中醒来,眯起眼睛,有人影逆光而来。
对方说道:“没事儿了,你回家吧。”
“15号了?”薄以洲从有窄又短的木板床上起身、穿鞋,问道。
调查员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对,15号。兄弟,你进来将近俩礼拜了,这屋也一直这么黑着,怎么算的?”
薄以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算快的了。”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算着也到了审讯最长期限,若有证据,他恐怕就进去了,若没证据,最长也就到这儿了。
“薄总,我敬你是条汉子。一般人这么进来,十有八九是出不去了。”调查员也露出了胡茬儿,但年少的脸庞依然能看出这是个年轻干事:“还从没见过,能将所有举报都推翻的人。”
薄以洲尝试站起来,将近两米长的一个人天天睡一米五的木板,或者一天一夜的坐冷板凳,腰一时有些受不住。调查员扶起薄以洲时,薄以洲拒绝了他的搀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扶,改日一起涮火锅。”
“好,后会有期。”调查员道。“我听说你是京市人,怕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
“不会,我这边的工作还没做完。”薄以洲道。
京市,机场潮湿闷热。
一张与薄以洲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机场,紧接着兄弟二人来了一场久违的拥抱。
沈生拿着奇奇怪怪的药水洒在薄以洲的脑袋上,又在他身上贴了符咒,点了几个穴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吉大利,洗尽铅华。”
薄以洲有些无奈打招呼道:“弟妹,承蒙关照?”
沈生收了神通,安静的站回薄以川身边:“不敢居功,你兄弟帮忙提交了大部分的证据。”
薄以洲没有报什么希望的往沈生后头望了望,她说的兄弟,应该就是希维那些工程师吧。
“我了解一些,回去我就给他们包个大红包。”薄以洲边到边去寻找张格煦他们的身影,却没想到,薄以洲和沈生后面站着一位白净纤瘦的小姑娘,大半个月不见,她的目光更有神了,恍然长大了。
薄以洲整个人怔住,那一瞬的呼吸都暂停起来,他极其罕见的出现大脑宕机的状态。
她居然在?她没回深城?她回了霍家吗?她居然和薄以川一道,来机场接他?
“什么红包,人家云棣现在又不是你的兵。奖励就是大红包,俗不俗?”薄以川旁边打岔:“走,三斤多的鲍鱼先来一只,我们为你接风洗尘,你得请我们吃大餐。”
沈生一把捂住薄以川的嘴:“一天就知道吃,去接娃。”
薄以川被沈生拉着,半推半就的后退,没几秒钟就消失在薄以洲和霍云棣中间。
霍云棣无暇顾及薄以川夫妇俩,薄以洲的状态十分不好,以前那种骄傲和儒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阴冷,脸色很差倍显憔悴,像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可他的模样依然英俊,周围的小姑娘不停地朝他这边看,变得是那种外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回家吧,薄以川把你家都收拾好了。”霍云棣走上前。
薄以洲把行李一扔,揽过霍云棣纤薄的后背逐渐收紧:“谢谢你来接我。”
霍云棣拒绝不过,鼻尖充斥着薄以洲的气息,很好闻,有些清新。直到薄以洲胳膊的力气越来越大,霍云棣才道:“薄以洲!”
薄以洲终于感觉到霍云棣的力气是在拒绝,他皱了皱眉:“对不起。”
霍云棣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任性离开……”
“嘘。”薄以洲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
霍云棣不解,原来他的拥抱还是给别人看?
“回家再说。”薄以洲道。
薄以洲家中很热闹。霍帷谋,薄以川,沈生,薄盈九,薄霆煊全部都在。
“我没事儿了。”薄以洲道:“劳烦大家都为此事而来。”
霍帷谋看了一眼霍云棣,道:“没事就好,这也是你洁身自好的结果。”
“这次能及时发现你出事,还多亏了霍云棣。”薄霆煊道:“但她现在也是众矢之的,这些日子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展鹿成功改制。”
薄以洲再次听见霍云棣这个名字心头一动,暗自垂眸:“我知道,二姐那边律所是不是也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