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宁若汐俯在他的身边,止不住地抽泣,“殿下,奴婢是真的该死。”
“奴婢为了掩藏身份,不敢问殿下那日受伤后,究竟如何?”
“伤口,疼不疼?”
宁若汐抬起蒙蒙双眼看着齐玦,紧蹙着雾眉,点点泪花噙在眸,眼看着就要落在腮边。
齐玦看着她,早已平静的心再次缩紧,他别过脸,伸手将宁若汐的头按下去,起身离开。
“皮肉之疼尚可,可心底的疼,真是让人……”
“行了,你且起身。”
齐玦很快转过话头,回身说道:“既然你承认与那曹客长相识,今夜由你我二人去审审他。”
“殿下尚未审他?”宁若汐擦掉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奴婢原以为殿下已审得有些眉目……”
“你受伤这几日,我身边有外人侍奉。”
齐玦别过头道:“他自然是定海伯这老狐狸派来,打听我这里的事。”
“既然你的伤已好,我得想法子将他赶回去。”
“此外……过来!”
齐玦朝宁若汐招招手,带着她来到他的床边,朝自己的枕头抬了抬头,示意她过去。
宁若汐见他那意有所指的模样,低下头嘟囔:“奴婢可不能再乱碰殿下的床,这是大不敬……”
齐玦见她那警惕的模样,自嘲般一笑,越过她,伸手在枕头下一摸,掏出一柄短刀。
他牵起宁若汐的手,将短刀重重放在她的手心。
宁若汐猛地一惊,她抬头看了看齐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短刀,茫然失措。
这短刀看着极为简洁,没有华丽宝石镶嵌,只有素银包裹刀鞘口,用来防止那木鞘开裂。
鞘身乌木暗黑细腻,带着常年累月使用后留下的温润包浆,一看便知这是他朝夕相伴之物。
“殿下,这……”宁若汐抬起头,困惑地看着齐玦,不明白他是何意。
“你留着。”
齐玦转过身,淡淡说道:“前途凶险,拿着它,若有危难,或能保你一命。”
“不要推脱!”
他似是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微微侧目,余光停留在她的眉眼,缓缓道:“我知道,你会用这样的短刀。”
“且我喜欢,你手持短刀的模样。”
眉眼微微一颤,宁若汐看着齐玦缓缓收回的侧脸,心头莫名一暖,指尖收紧,将那柄短刀稳稳攥在手心。
“谢殿下,奴婢,奴婢定会好好珍惜。”
“嗯,”齐玦轻嗯一声,又看着寝宫外道,“那广福这会儿不知去了何处。正好,我们去关押曹客长的地方。”
宁若汐点点头,跟着齐玦,随着他来到艉楼西侧一处隐蔽的舱室。
舱室门外站着齐玦的侍卫,见他到来,连忙侧身让出通道。
“你们在门外守好,别放任何人进来。”
吩咐妥当,他带着宁若汐来到舱室内一角的漆黑隔间,点燃烛火,隔间内一切瞬间一览无余,包括曹客长。
他被人剥去了上身短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眼睛被浸润的黑布蒙着,嘴也被粗实的麻绳绑着。
宁若汐怕那曹客长说出何不利自己的话,伸手轻轻拽了拽齐玦的宽袖,将他拖至隔间外。
“殿下,若不让奴婢一个人审审他?”
“不行,”齐玦摇头,拒绝了她,“他是何人你我清楚,我如何能让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审问?”
“殿下,”宁若汐歪着头,看着他怯怯道,“殿下在门外守着奴婢,可好?”
“我自会守着你,不过是在我的眼皮底下。”
“殿下,这曹客长与奴婢也算旧相识,他知殿下身份,有些话或许不敢说。让奴婢先行试探,或许别有收获呢?”
“可……”
“殿下不必担心奴婢,”宁若汐看着犹豫的齐玦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腰,“奴婢还有殿下赠予的短刀,不碍事的。”
“好。”
齐玦沉思良久,终是点头。他握着宁若汐的肩头,叮咛道:“别逞强,若有事,大声唤我。”
宁若汐点点头,推开隔间掩门,独自走了进去。
她想了想,抽出短刀紧紧握在手中,解开了曹客长眼上的黑布与麻绳。
“你……”
“怎么?”宁若汐看着曹客长惊愕的脸,笑道,“不认识我了?”
“你,你是陈掌柜家的女人,你为何……”
“别废话!”
宁若汐举起手中的刀,语气不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今日你落在了我的手里,我岂能留你?”
“我不是要杀你!”
曹客长大喝一声,躲过了宁若汐挥过来的刀,焦躁不安道:“我是要杀那个太监王裕,谁知你出现在那里,我没瞧清楚,这才误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