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上场的是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得笔直。她的能力是“治愈”，并非普通的外伤治愈，而是更本质的治愈。

她走到平台上，抬手示意。一只受伤的鸟被送到她手中，翅膀折了，奄奄一息。

老妇人将鸟捧在掌心，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那只鸟抖了抖翅膀，扑棱棱飞了起来，绕着老妇人飞了三圈，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卞业晴也跟着鼓掌，鼓着鼓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那是人在看到美好的东西时，本能地想要流泪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最后一位。”虚像的声音响起，平台上的光柱中走出一个年轻人。

卞业晴坐直了身体。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个人的身形，让她想起了谁。

但那人走近灯光下，她才看清——不是任充，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青年，年轻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

“他是周家的人，”宇文岚钗小声说，“叫周素远。能力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平台上的光芒骤然变幻。

周素远抬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深紫色的光球。那光球不大，但散发出的气息让卞业晴莫名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她的胸口。

“他的能力是‘重力’，周家历代传承能力。”诸葛梦尘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可以操控一定范围内的重力场。”

周素远将手中的光球向上一抛，光球在半空中炸开，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扩散。平台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

然后卞业晴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压。不重，但很明显，像是有人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往下按。

周围的人也有同样的反应，有人惊呼，有人皱眉，有人兴奋地叫好。

周素远收手，那股压力瞬间消失。他微微鞠了一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不过如此”，又像是在说“我还可以更强”。

卞业晴揉了揉肩膀，小声嘀咕：“这人有点狂啊。”和任充那种颓颓丧丧的窝囊气质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觉醒界的天之骄子。

宇文岚钗深有同感地点头：“他一直这样。”

八个人的展示结束，平台上的光芒重新聚拢，虚像的身影再次浮现。

“八位觉醒者，各展所长，实乃觉醒界之幸。”虚像的声音依旧平稳，“接下来——”

虚像的话没有说完，台下就有人一声惊呼，接着变成连续不断的讨论声。

因为天上，裂开了一道缝。像是有人拿了一把无形的刀，从夜空中划过，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道裂缝是红色的，闪烁着妖异的血红。裂缝从天空的一边延伸到另一边，横亘在整个会场之上，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全场可能都以为这是大会弄出来的创新环节，卞业晴抬起头，看着那道红色的裂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什么？”有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年年的声音在卞业晴脑海中响起，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晴，快走，之后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红色的裂缝在天空中缓缓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挤。

会场陷入了混乱。有人尖叫，有人大喊，有人试图使用能力探查裂缝的来源，但所有的尝试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宇文岚钗紧紧攥着卞业晴的手，手心里全是汗。诸葛梦尘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卞业晴从未见过的严肃。

“岚钗，”诸葛梦尘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们快走，离这个地方远一点。”

“可是——”

“现在。”

宇文岚钗咬了咬唇，拉着卞业晴就往外走。卞业晴被她拽着，踉跄了几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裂缝。

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会场染成了血色。

在那片血色之中，卞业晴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站在裂缝的边缘，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强烈的风刮起他的衣角，在血色之中翻滚。卞业晴能感觉到，此人绝非善类。

“有意思。”

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来，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世界，果然很有意思。”

话音未落，裂缝骤然扩大，像被人从内部猛地撕开，红色的光芒暴涨，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卞业晴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惊呼。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落了下来。

第一个落地的是一团黑影，砸在平台中央，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平台表面裂开了数道纹路。黑影缓缓站直，卞业晴才看清那是什么。

它有着人的轮廓，但皮肤是灰黑色的，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夜色中幽幽闪烁。它的手指又长又细，末端是锋利的爪，泛着冷光。

“这是什么东西……”宇文岚钗的声音在发抖。

诸葛梦尘没有说话，但卞业晴看到她的脸色变了，带着错愕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