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润砚边走边跟小拾闲聊。
“二公子特意吩咐不许闹洞房,所以大家都尊重新人意愿,更不会胡来。”小拾说着,眼睛里是对这样美好爱情的向往。
那个熟悉的喜庆温馨的院子。
桑润砚一眼就看出,那是她和萧衍之前探查沈府时,只有这个院子一尘不染,与周围破败不堪的景象格格不入,与现在相比简直丝毫不差。
“那是?”远远地,院子里躺着个黑影躺在血泊中。
那人的衣服在昏暗的夜幕中很模糊,小拾见此情形,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是匆匆嘱咐了桑润砚几句后,慌忙去喊人。
现在周围只剩下桑润砚一个人黑夜下,红灯笼照出的光也透着渗人的光,她咬紧唇,慢慢走进那个地上的人。
忽地萧衍出现在距离黑影不到半步的位置,桑润砚本来向前的步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萧衍比鬼怪更可怕。
“老大,你去哪了?”桑润砚垂下头,右手不安搓着衣角,弱弱地问。
萧衍注意到蜂妖气息,视线下行,看到了处在桑润砚腰间的香囊。
“呵。”他的眼神瞬间暗了几分,脸色更难看了。
萧衍暗中朝源晨使了个眼神,源晨从萧衍身后飞出,贴近桑润砚,一把勾走了化作香囊的蜂妖,
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偷偷看戏的蜂妖罕见的顿了顿。这又是咋了,关他什么事。
嗡嗡,很伤心。
再看萧衍,也不知道谁惹了他,摆着一副臭脸。
“幻镜的创造者想杀了我,被我砍伤,跑了。”萧衍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蹲下探查情况。
“叶蓁。”萧衍冷冷开口,他说的话很平淡,冷漠地像是在说一只蚂蚁的死活。
鲜红的嫁衣,凤冠霞帔,娇艳的面容上是静静闭合的双眼。
她的心口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箭,血浸透金丝缕线嫁衣,鲜红变成暗红,暗红映衬鲜红,两种红交融,一种是相濡的琴瑟,一种是永久的离别。
萧衍仔细观察叶蓁的状况,“箭倒是很独特。”他盯着箭支上的特征仔细观察,箭为赫然刻着一个沈字。
“这怎么说?”桑润砚好奇在萧衍旁边弯腰轻声询问。
她的气息落在萧衍耳尖,又热又痒,萧衍微微侧头,下意识躲避着,随即又猛地起身,吓了桑润砚一跳,她慌忙后退,
看着桑润砚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萧衍心里舒服了,他眉头轻挑,对自己的注意得逞很是高兴,这才对嘛。
“上面尾部刻着一个沈字。”配上萧衍似笑非笑的解释,眼前的景象更加讽刺荒诞。
桑润砚怔在原地,她怎么也想不到故事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还没等开口,萧衍转身搂住桑润砚的腰,躲在远处,
之后由远及近传来叫嚷,为首的沈清晖来不及解下围腰,匆匆赶来,眉眼满是焦急,见到地上的妻子,身子一晃,跌跌撞撞,一跤跌在叶蓁旁边。
“蓁儿……”他不可置信地喊着叶蓁的名字,轻轻把她抱着怀里,声音里抑制不住颤抖,“你不是说你要吃水晶糕吗?别吓我……”
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在沈清晖身上,旁边看戏的萧衍把头轻轻搭在桑润砚的肩膀上,恶劣地也朝着桑润砚的耳朵吹气,“你说沈清晖知情吗?”
桑润砚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下一瞬就被萧衍从另一边扶助额头,她只好朝萧衍那边转头,眨巴着眼睛,里面闪着惊恐和疑惑。
“我……不知道。”桑润砚犹豫一会才吐出这几个字。
在一开始进入南清城,叶蓁和沈清晖就恩爱非常,甚至在前面萧衍杀叶蓁遭遇危险时,沈清晖还上去挡剑,如果他知道的话,这件事应该不会发生吧?
但桑润砚敢打赌,要是自己这么说,萧衍肯定要笑话自己,他是向来不相信什么真情的。
被迫跟萧衍对视良久,桑润砚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不过天色昏暗,萧衍应该看不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落入萧衍眼中就是退无可退,任人拿捏兔子。他记得小时候族里父母教孩子刚开始练习龙族捕杀技能最喜欢用的就是兔子了。
灵巧活泼,但弱小可怜。一旦被抓,就会被吞吃入腹。
见萧衍没回答自己,桑润砚小心翼翼扯了扯萧衍衣角,巴巴的看着他。
萧衍扫一眼桑润砚脸上呆呆的表情低笑一声,啧,还是不跟傻子计较了。
桑润砚的视线不自觉看向沈清晖,之前见过他的几面,他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现在,他的背塌下去,抱着死去的叶蓁,哭得撕心裂肺。
“老大,在之前的幻镜中,这里的人们情绪不会有太大起伏,可我在这个幻镜中接触的人们都有自己清晰的认知和充沛的情感。”
“不一样,这些人灵魂的禁锢减轻了很多。”萧衍说的风轻云淡,面带嘲讽,天大的事他也这么不屑一顾,“看来这个幻镜的创造者是要费大功夫把我们困在这里呢。”
“啊?”桑润砚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无妄之灾啊!
沈父沈母稍微缓过神来封锁现场,所有宾客暂时还要接受盘问。
小拾找到了人群里的桑润砚,朝他们福身,表情带着歉意,“夫人公子,二公子请两位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