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霄此次前来,除了捉拿朝廷重犯,是否和他一样也在继续追查方家案?
黑市这等鱼龙混杂之地,由于势力庞大,涉及到各方利益,朝廷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有指挥使昭然巡街查案,定也是不行的。
脚步声逐渐临近,方珩轻推门扉,留出一道细缝可供查看。
见到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进入视线后,他果断伸出手将人拽了进来。
沈怀霄的手已然抚上剑鞘,正欲出剑,与方珩对视后目露惊色,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这?”
方珩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竖起耳朵,听得外面又是一阵骚动:
【明明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瞬间消失了?】
那个人的脚步忽远忽近,终是停在了二人的门外。
“方才,你可有见到一身形高大,身着玄色锦袍的从这里经过?”
不好!那人在询问门口的摊位老板。
“你应当懂黑市的规则,只要你付买消息的钱,我就告诉你。”
听老板这回答,想来他是看见沈怀霄被自己拉进门了。方珩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拉着身旁人就往内室奔去。
刚进屋内,方珩就感觉戴着凝紫玉环的手被沈怀霄反握住了。
沈怀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这是什么?”
如今这样的紧急时刻,方珩也无法解释许多,只能回道:“说来话长。”
说着,收回了手。
【为何会有一股沉香味?】
【和我的比起来难闻多了。】
自从知道方珩会读心后,沈怀霄现在道心声的时候都会毫不避讳地直视过来。
方珩避开那道不依不挠、略带委屈的视线,无法理解他突如其来的好胜心。
吱呀——
“不好!”方珩对沈怀霄轻声道,“他们进来了!”
果然,庭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正逐渐往内室靠近。
下一秒,内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
门外的人举着剑闯入,可他们见到的一幕却是:
沈怀霄低着头双膝跪地,手被束缚在身后,方珩则站在他身后,一脸冷意,将他的剑架在他的脖子前。
呼。方珩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反应够快。
来人相互打探,犹豫着要不要收剑。
方珩举起了戴着凝紫玉环的手。
见到玉环后,二人几乎是瞬间将剑扔在了地上,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方珩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一人道:“大人,恕小的眼拙,今日我二人贸然闯入,多有冒犯。”
另一人道:“也多谢您帮我二人擒住这位朝廷官员,之后的事就无需劳烦您了。”
意思是要他交人?想得美。
方珩轻笑一声:“此人与我有仇,是我故人,由我发落,你们可是不放心?”
话音刚落,面前的二人更是连忙磕了三个响头,话里都打着颤:“小的们不敢,这就退下。”
待他们离开,轻轻将门扉合上,方珩和沈怀霄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敢动。
方珩聚精会神地听着外头的声音,预想当中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二人并没有离开。
兴许现在就贴在门板后,准备等他们露馅后再一次冲进来。
果然,方珩也早已料到,手环只能一时用来施压,自身的行为定会令人起疑,更何况捉拿朝廷官员大概率有奖赏可拿,他们可舍不得这点碎银子。
方珩悄声收起剑,拍了拍沈怀霄的肩。
那人默契地从地上站起,听话地朝他露出剑鞘,方珩谨慎地将剑收好。
此时他们的距离贴得十分近,方珩与沈怀霄对视,用口型道:
“小心隔墙有耳。”
沈怀霄对这些把戏定然更是熟悉,点点头,干脆拉着方珩坐到榻上。
好戏这才要开始。
方珩故意对着门外大声道:“真是许久不见啊,上次没能置你于死地,这次怎的又敢到我的地盘上造次?”
“这次也是一样的目的?进展如何,给我老实招来。”
方珩话里有话,其实他是想问沈怀霄此行是否也为了方家案,另外,此次是否有新的进展。
沈怀霄答道:“很遗憾让你失望了,不是。”
【阿珩,对不起。陛下有旨,今后查案,我怕是没法再借职务之便帮到你太多。】
“尚且还没什么进展,就见到你了。”
【但是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查下去的。】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一开始决定和沈怀霄一起查方家案,是因他也正好被分配到了这个任务,他作为指挥使,只会有更多的新任务,就算不继续查自己家的案子,也是理所应当。
可沈怀霄只字不提他在黑市所遭遇的事情,句句都在因无法再查方家案,对自己感到抱歉。
他有什么好抱歉的,反倒是自己该感谢他吧。
方珩转头看向沈怀霄,正好与他缱绻的视线对上,耳尖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