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曲后,再一次到达了副歌,方祁抬眸与观众合唱,他下意识又进行了扫描。
座位上还是没有白淮夏,正要彻底放弃时余光看见入口处站着一位白发少年。
少年气喘吁吁,他弓着腰喘了会儿气,随后捂着肚子直起身子看向舞台。
白淮夏来了,他真的来了!
方祁的情绪渐渐融入歌曲中,音色和音准的质感瞬间提高了一个度,最末尾的延长音也把控得恰到好处。
回到后台的他二话不说立刻给白淮夏发了短信,告诉他,他在旧教室等他。
方祁来到旧教室后开了灯,把包里的吉他再次拿了出来,指腹在琴弦上轻轻划过,有些松动,但在他抬头看见白淮夏时就没再在意。
他将笔记本拿了出来,写了一段话。
【接下来是我的私人表演时间!这首曲子是我自己编的,请白淮夏同学认真观看。】
静默了半秒,方祁将手重新放在琴弦上,开始弹奏前奏。
音调缓慢,细致又雅调。
“手中的茧缠绕在指尖,琴弦弹奏的瞬间,爱意藏在其中。”
方祁抬眸看着白淮夏,音调提高了一个度,“俯首堪臣的一幕,了然变成现实。”
渐渐的,音调在末尾再次升高,“灯泡下掺杂着我们交融的影子,冰冷,又灼热。
打破逆鳞冲向心中向往的自由,虚幻,又真实。”
进入到副歌时,方祁的调子已经升到了G调,“那些不可诉说的爱意织就一根琴弦,破败不堪,蜿蜒曲折。”
他看着白淮夏的睫毛,上面泛着水珠。
原来是洗过脸才来的,为什么要洗脸呢?眼睛也红红的。
歌曲进入到间奏,方祁想用唇语说点什么,只是天公不作美,左二的那跟琴弦直接断裂,顺着他的胳膊一路划到了手腕。
他停下了弹奏,手臂处的血滴落到课桌,然后从缝隙中流到瓷砖上。
白淮夏被吓坏了,拿出随身带的小包纸巾后直接将纸巾扯出来捂住方祁的伤口。
伤口不深,却很长。血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出,白淮夏着急打手语说扶他去校医室。
方祁最近的手语还是有作用的,他看懂了,大跨步从课桌跳下来后被白淮夏怒瞪了下,【你这样直接跳下来不怕血流得更多吗?】
“没事的,只是被划了下。”
等到了校医室门口,纸巾已经全部被染成了血红色,校医看到了急忙拿出医药箱给他止血上药。
从消毒到包扎,方祁一直抓着他的手,任白淮夏怎么甩也甩不掉,后面索性直接让他抓着。
方祁的手被裹得像根红白色的长棍,他看着自己手中的伤,扯了扯白淮夏的袖子,笑着用唇语说:“你看我手臂现在像不像打棒球的那根棍子?”
白淮夏看着他的嘴唇没有理他,只是将视线移到了方祁的手臂上,他的心像是突然被揪住跳得厉害。
白淮夏不理解,明明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果然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人出了校医室后,白淮夏回过神来重新看向方祁朝他打手语,【对不起。】
方祁也学着他开始用手语回复他。
【没事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方祁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本早该发现的,却因为自己不够专注忽略掉了这个细节,所以到头来自己会受伤都是自己活该。
方祁突然朝他笑了笑,又打了个手语。
【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