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大爷我就曹你本人！这回行了吧满意了吧？非逼我说这么直白。那就满足你！”

“何川！”苏木气得全身发抖，面颊微微涨红，“你再这么胡说八道，下次见面我一定揍得你满地找牙！”

“随便你怎么揍。一天天的这么多事……我本来就憋得快要难受死了，索性都跟你说开了吧。先从今天开始说。”

何川语讲话快又急，但语气明显已经冷静了许多。通过听筒苏木听到类似防火门开合的吱呀声。似乎是何川去了楼梯间。

“苏木，你还记得咱们两个今天早上争吵的话题吧。我说判断爱情是不是还存在的标准之一，就是看你对对方还有没有欲望。记得吧？”

刚刚过去几个小时，激烈到差点把何川鼻子砸歪的争吵苏木当然还记得。何川重新提起这件事，苏木不自觉皱了下眉心，缓了数秒才勉强“嗯”了一声。

“早上你离开后我在宿舍休息，然后，我做了个梦。很奇怪，那个梦我几年前就曾经做过。梦里有一片很漂亮的湖水，湖水中央的亭子里站着一个穿淡蓝纱衣的人影。看到那个人影后我……”

何川明显紧张起来，才讲了几句话就卡住，试了几次都无法顺利说下去，何川只好放弃，“算了，那个梦对着你我说不出口……换个开头。我重申一遍，我觉得自己的判定标准没有错：欲望不直接等同于爱情，但没有欲望必定没有爱情。这是前提。从这个判断标准来看，我对宋恩和……啊，恩和？你怎么在这？喂，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何川的声音被打断。

听筒里一阵杂音过后，再次传来清晰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宋恩和：“苏先生，谢谢你长久以来对我跟何川感情状况的关心和关注。之前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让你也跟着牵肠挂肚。”

苏木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听着宋恩和用平静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说下去：“不过现在你可以不用担心了。何川今早在你的宿舍梦到我了。之后他就来找我，想测试一下他的爱情判定标准到底还准不准。”

宋恩和轻轻笑了一声，柔和的笑声里无端流露出几分暧昧：“何川嘛，你也了解的，做事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次辜负了苏先生的一片好意，我替他向你道歉。苏先生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毕竟，他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宋恩和特意将“最好的朋友”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心跳牵动胸口传来轻微不适，苏木伸出一只手握紧旁边的椅背。

宋恩和没有等到苏木的回应，礼貌道别后挂断电话。

苏木低头看黑屏的手机，静默好一会将手机放在餐桌上，自己也慢慢坐在餐桌前。

饭菜已经彻底凉了。刚出锅时的扑鼻菜香，变成此时冷腻的菜油味。苏木等心口的状况舒缓一些，起身给自己热了一碗米饭和一盘地三鲜，回到餐桌边不紧不慢地吃。

这期间，苏木的手机都没有再响起。直到吃到一半，冯昱打来电话。这个在苏木印象里乖巧温顺，又有点小聪明的小师弟，结结巴巴向苏木道谢，感谢他昨晚照顾烂醉如泥的自己。

冯昱温软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吐字也清晰分明。但苏木听在耳朵里，并不能第一时间理解冯昱要表达的意思。

冯昱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苏木的目光落在满桌冷菜，忽然问：“午饭吃了吗？我做了好多菜。”

“啊？！师兄是要请我吃亲手做的菜吗？”

兴奋之下冯昱音量骤然拔高。苏木方才回神一愣，立刻摇头：“不，没有……饭菜都冷了。我就是顺口……”

“不不不没关系！冷了热一热不就好了吗~不能浪费呀师兄我马上就到！马上！！”

冯昱生怕苏木反悔，风风火火挂断通话。

苏木慢板怕反应过来，起身去把其他菜都回锅加热。再竭力回想冯昱平时的口味，从剩下的食材里挑挑拣拣打算新添一个菜。

有乌云自天际线边缘翻涌而来，天色迅速变暗。燃气灶的火焰窜出锅底，在苏木脸庞映出明灭光影。

都会过去的。苏木默默在心里想。

心口的不适感，大脑里混沌纷乱的思绪，还有充斥胸腔的无力感和羞耻感。所有的这一切，早早晚晚都会过去的。就像他之前经历过的每一次。只要熬过去，他的情绪就能够回归正轨。等时间再长一些，即便偶尔还会产生负面感受，恢复的理智也足以让他维持正常。

宿舍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苏木收回黏着在炉火上的目光，擦净双手，转身走过客厅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