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没有。”何川捏着苏木一小块脸颊肉把他推开，心浮气躁站起来，“你不去上课了？磨磨蹭蹭得烦死人了。”

苏木摸摸自己被捏疼的面颊上下打量何川，一脸他很不正常的表情。

“哎，真的没事！”何川来回踱了两步，急于转移话题，“那，那什么……你脖子后边，我刚刚看着怎么新长了颗痣？好像还是红色的。”

苏木都不知道自己新长了一颗痣。右手往脖颈后摸索一遍，还是只在右下方摸到一颗突出的小痣。

“你说这颗？这不是新长的。自小就有。”

“自小就有？”

何川扯动苏木手臂让他背对自己，扒开卫衣领口，抬手很仔细地拿指尖摩挲那颗颜色殷红色痣，“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苏木这颗痣长在后颈偏下的位置，穿稍微有点衣领的衣服都会被遮盖住。但如果穿无领T恤，就还蛮明显的。

且苏木肤色白皙匀净，那颗痣又是不太常见的红色，点在苏木润白的皮肤上，就好似一点朱砂落在莹莹新雪之上，分外明显。

“那谁知道呢。”

苏木瞟一眼何川，不再关心他的心情问题，穿上外套转身去拿背包，“可能你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关注吧。”

何川依然紧紧盯着苏木后颈，总觉得在其他地方也见过类似的一颗红色小痣。

在苏木将要走出房间前，何川恍然大悟“啊”的一声惊呼，掌根猛拍一下自己额角，“宋恩和，对，宋恩和有一颗跟你差不多的痣。差不多的位置，差不多的颜色大小……完了，我该不会是把你俩的痣搞混了吧！”

苏木微微侧首，目光自何川身上溜了一圈，神情似笑非笑：“想男朋友了就出门左转。别在我这里大惊小怪。”

“怎么又男朋友男朋友的。跟你说过多少遍分手了真分手了！你两只耳朵就长着好看不听声儿啊？”

何川已经被气到没脾，说过多少回跟宋恩和回不到过去了分手了，总也不信他。

这也就罢了，先前苏木信誓旦旦跟自己保证，他信奉独身主义这辈子都一个人过，结果转眼就跟自家亲妹妹不清不楚。

他算是看透了，苏木这家伙就是个言而无信的混球！

何川几步抢上前，伸手夺过苏木的背包扔在地板上，又用力抓住苏木一边肩膀将他按在墙上：“今天非得帮你这块小木头治治耳朵。听清楚：何川跟宋恩和分手了。跟我念！”

何川发作得过于突然，苏木毫无准备，一时间竟然真的被他震住，懵懵得跟着复读：“何川跟宋恩和……分手了。”

“何川是单身！继续念！！”

“何川，是单身。”

苏木复述得慢了些，还被何川怼了一胳膊肘。领读完毕又让苏木自己把这两句话重复一遍。最后还威胁苏木，以后再敢忘记他是单身，就罚苏木把“何川单身”写一百遍。

“看你还敢不敢不长记性。”

何川用力弹一下苏木额头，左臂缓缓放开对苏木的钳制。看上去对能够完全拿捏住苏木的情景有点意犹未尽。

苏木逐渐回过神，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去，遮掩住慢慢自眼底涌动起的喜悦。

“我能问个问题吗？”略微按捺住胸口的雀跃，苏木乖乖小学生一样举手提问，“分手之后，你还会跟宋恩和做朋友吗？”

“当然会啊。为什么不会？”

何川一挑眉，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略想一想加上个条件，“只要宋恩和也愿意就行。”

何川回答得理所当然。

苏木心底翻涌的喜悦迅速退去大半。脸上神情仍旧清清淡淡，苏木弯腰自地板上捡起书包往外走。

何川跟在后面送他出门，走了两步察觉不对，伸手又把苏木拽回去，气愤道：“你又不信我，又自己瞎琢磨。苏木，你就不能少操点心，单纯相信我吗？”

分手还能做朋友。这叫人怎么相信能分得开。

苏木摇摇头：“你跟宋恩和的事，不必非得让我相信。咱们两个感情观不合。”

何川嗤之以鼻：“你初恋有了吗？即便有了吧，谈了多久？小学没毕业的感情经历，谈什么感情观。”

苏木皱眉：“你少瞧不起人。人类的各种情感大都相通，就算有些感情没有亲身经历过，通过参照对比，也能有所体会和感悟。”

“知道你聪明，但聪明不是这样用的。你这套参照对比的理论，还是用在实验室里更合适。”

何川摆出一副过尽千帆的架势，拍拍苏木肩膀，“看在咱俩二十几年铁哥们的份儿上，我教你一个判定准则吧。免得你以后真碰上感情问题想东想西把自己搞晕了。其实很简单。你听好：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你对他一定会有欲望；同样的，如果你对一个人没有欲望，那你对他一定没有爱情。”

何川这番话，前半段苏木还没往心里去。听到后面，禁不住一字一字咀嚼揣摩。琢磨两遍之后，一双晶莹剔透的琉璃眼定定凝视着何川，也不知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笃定跟宋恩和不可能了吧。问题的关键点，不在于我还想不想跟宋恩和做朋友。而在于，我只能跟宋恩和做朋友。”

何川同样认真看着苏木，“直白点说就是：我对他已经没有爱人之间的欲望了。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