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
他挑了一匹温顺的栗色母马,把她扶上马背,然后自己也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黑色公马。他的骑术很好,动作流畅而有力,坐在马背上的姿态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苏眠抓着缰绳,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在心里疯狂碎碎念: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动,马儿你乖,你不要动,我求你了,你不要动……
厉寒声策马走到她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抓着缰绳的手。他的手很稳,包裹着她的手背,把她的紧张和僵硬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放松。”他说,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过来的,“你越紧张,它越不听话。”
苏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下来,在心里想:他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好稳……好有安全感……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这次不是演的。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种凉意不再让她想起停尸房,而是让她想起冬天的清晨,冷冽但干净,让人清醒。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厉寒声。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心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残害她全家的凶手,不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暴君,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正在教女朋友骑马的男人。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苏眠狠狠地按了下去。
她迅速在心里切换回主旋律:寒声好帅……骑马的样子太好看了……我要好好学,以后可以陪他一起骑马……
但在主旋律的缝隙里,那个念头已经留下了痕迹,像一颗没有被完全擦干净的污渍,顽固地沾在意识的边缘。
她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
她只能继续往前走,继续在心里播放那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