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很少。
尽量不发出声音。
像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存在。
她以前没有认真看过这些细节。
现在这些画面开始变清晰。
清晰到让人不舒服。
合上档案。
又打开。
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纸上的字没有变。
事实也没有变。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从走廊尽头慢慢靠近。
档案室的门没关紧。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带着潮湿的冷意。
林见夏没动。
只是把文件压在手下。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敲门。
也没推门。
只是停着。
几秒后。
脚步声慢慢离开。
走远了。
直到彻底消失。
林见夏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那口气没放松。
反而更沉。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学校想掩盖什么。
那最危险的不是“知道”。
而是“开始查”。
她低头看向档案。
纸页边缘有一点湿。
不知道是空气里的潮气。
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第一个夜晚。
有人从六楼坠下。
雨水砸进积水里。
像一声被放大的断裂声。
那一瞬间的画面本来应该逐渐模糊。
但现在它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像意外。
而像——
被推下去的。
林见夏猛地合上文件。
动作太快。
甚至有点失控。
档案纸边角被压得发皱。
她停了一秒。
慢慢松开手。
但心跳没停下来。
反而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档案室外的走廊开始有人说话。
很远。
听不清内容。
那种“正常世界”的声音正在一点点回来。
像在提醒她。
你还在现实里。
可林见夏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不会再回到“正常”。
她把档案塞回原位。
动作很慢。
很小心。
像在试图假装自己没有来过。
关门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档案室。
灰。
冷。
安静。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但她已经知道了一件事。
许栀不是简单地“死了”。
不是“自杀”。
甚至不是一句可以轻易带过的结论。
她是被某种东西一点点推向那一刻的。
而那个东西。
还在这座学校里。
没有结束。
只是藏起来了。
走廊尽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林见夏没有回头。
她只是往前走。
步子很轻。
但比以前慢了一点。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里第一次真正沉下来。
沉得很深。
深到她再也无法假装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