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穿唐想送你的球鞋。”
“不太合脚。”
“哦。”陆建豪继续问,“那款式是你喜欢的吗?”
陈青松头枕着双手,直挺挺的看白色天花板上吸顶灯,“太贵了。我准备拿去退了。”
“退了。”陆建豪单手撑起身体,“如果你真退了,你就完了。唐想不知道会多生气。”
这次陈青松没有说话。
陆建豪又倒下去。“其实我有点儿羡慕你们。真的,你们有两个好朋友,还有信任你们的家人。我,除了蒋鹏飞.....”
陈青松转头看向他,眉尖微促,双眼充满疑惑。
“算了,说这些干嘛。”
下午,吴波还是约在二中篮球馆打球,陈青松仍然拒绝请假。
这是周楠第一次认真的看一场篮球比赛,她觉得自己已经爱上篮球了。场上,攻防对抗中,蒋鹏飞用假动作骗过防守人员,进入三分线内,在中距离跳投,“唰”一声,命中。全程,呼吸心跳都被场上人的动作牵引。
他回过头,目光破开空气,精准的射中周楠,直白而丰盈,飞扬又肆意。
晚上回了宾馆,唐想先去洗澡。周楠从背包里拿换洗衣服。手碰到一个盒子,愣了一下。她慢慢抽出来,一个红色丝绒盒子。又伸进去摸到一封信。
封皮上是空白的,没封口。
她抽出信,字不多,只有两行:
等你。
好好学习。
字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周楠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沿着折痕折好,放回信封,夹进了边城。
打开丝绒盒子。一条手链躺在里面,浅绿松色的珠子,串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吊坠。她把吊坠翻过来看—一面刻着“福”,一面刻着“马”。
手指顿住了。细看,是一匹奋蹄立马。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周楠把手链戴在手腕上,转了转。珠子冰凉,贴着皮肤。
看了好一会儿,又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塞进背包夹层。
下了课唐欣来了。周楠让她先去洗,自己走到窗前,看楼下的路灯昏黄,许多飞虫不停地扑。
明天,他就要走了。
夜深了,唐欣、唐想已经睡着。
周楠开了床头灯,趴在床头柜上写了一会儿。写了划掉,划了又写。
最后只写了两行字:
我不会忘了你。
你也是。
她把纸折成小方块,攥进手里,攥了很久。然后,塞回背包夹层,挨着那个丝绒盒子。
十五日早,一行人坐公交车到火车站。站前广场上人很多,坐车的,到站的,接人的,拉客的,到处都闹哄哄。
火车开始检票,车站门口排起了长队。蒋鹏飞排在队伍里,周楠、唐想、陈青松站在他旁边。
“开学了,我们上网聊。”蒋鹏飞们说。
陈青松拍拍他的肩膀:“到了说一声。”
队伍往前挪,蒋鹏飞把票递给检票员,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他临进门时回头看,隔着几个人看向周楠。
“给我写信。”他说。
陈青松、唐想朝他用力挥手,周楠没有挥手,只是点点头。
蒋鹏飞转过身,进了站。
周楠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陈青松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看着周楠的侧脸—她眉头微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检票口的方向,直到那个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他移开了目光。
周楠还在垫着脚尖往站内看。陈青松提住她的背包肩带,说:“走吧。”
随着火车的开动,属于他们的夏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