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墨注意到那剑痕,心想:果然苑华殊的力量在这不明空间这种也受到了影响。
“我一路过来,并未看到出口。看来想要离开,只能先照着他们说的做。”苑华殊将靠过来的丫鬟打飞后,仍旧抱着未墨,在他耳边安慰,“别担心,暂时不会有危险。”
丫鬟挣扎着要起身,但是木头都快散架了。
未墨一身墨红,长长的乌发挽起,小脸上秀眉微蹙,后怕地靠在苑华殊身上不肯起来。
这可怜巴巴、对他恋恋不舍的样子,也不知在两人分开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
苑华殊将人放到身前,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身上,一观察竟发现未墨身上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皱着眉头握住他的手腕要把人拉过来,却听见未墨“嘶”地一声。
“你怎么了?”苑华殊神情严峻,连忙松开手。
未墨委屈地瘪瘪嘴。
苑华殊不放心地轻轻捧起他的手,掀开袖子只看见吓人的黑色淤青,脸色当即沉得吓人,“谁弄的?”
未墨沉默地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丫鬟。
苑华殊脸色阴沉,一剑将那木头人打得灰飞烟灭。
随即他拉住未墨的手就要往外走,去别的地方找找线索,总不能在这里困死了。
黑暗的环境里时有时无一些呢喃,如同磨人的催促,不胜其烦。
长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未墨这个时候才发现苑华殊身上除了宗门服似乎在外层也套上了喜服,不过是男装,显得合身又好看。
所以,是要结婚?他和阿苑?
“阿苑,你突然不见了,我差点吓死了。他们脱了我的衣服,非要给我穿戴好新娘子的装扮……”
苑华殊愣了一愣,回头看他,眼神在昏黑中看不真切神情,“他们?”
未墨点头道:“嗯,很多宾客,阿苑没见到吗?”
“没有。……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苑华殊拨开了未墨脸颊边碍事的发丝,一边用手从他的脸检查到锁骨处,一边问。
未墨呼吸愣了一瞬,眼神闪躲,“非要给我穿上这身衣服,还打了我。”
苑华殊点点头,心里心疼的同时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小蛇,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如果看了,到时候就挖了那些木偶人的眼,再一把火烧了吧。
未墨想到了什么一般:“阿苑,他们躲着不出来,是不是怕你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对我可是气势汹汹呢!”
苑华殊安慰道:“可能。没事,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这条走廊不见光,仿佛没有尽头那般长,苑华殊过来的时候就走了很久。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透明的丝线,飞快地绑在未墨食指上,而后又绑在自己手上。
做完这一切,苑华殊看向未墨说:“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分开了。”
未墨愣愣地看着这缠绕在手指上的丝线,咬了咬唇,忍不住眼泪汪汪地说道:“嗯!”
苑华殊无奈地擦掉未墨的眼泪,“哭什么?”
未墨摇摇头,“没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理由,未墨一个人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时,心情其实是很平静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苑华殊,他就变得那么脆弱,眼泪不值钱一样,总是想依赖这个男人。
苑华殊扯了扯他的脸蛋,又忍不住捏捏小蛇哭得有些发烫的耳垂,“走吧。”
……肯定是这个秘境太奇怪了,让他总想对小蛇动手动脚的。
刚走没两步,未墨就感觉脚步怎么这么沉重,迈都迈不动,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苑华殊回头看他。
未墨有点被吓到了,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他哭丧着脸向苑华殊求助,“阿苑……我……啊——”
话还没说完,地板忽然就裂开一道大缝,两人同时看清楚了,在未墨的脚下,有数不清的木偶人正死死扒着未墨的鞋子!
未墨不受控制地掉下去,尖叫着、飞速往下坠落。
苑华殊紧跟着掉了下去,却在半空中被什么推了一下,落到了另一个方向。
未墨一路坠落,只听见“哐当”一声,他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木板上,盖子应声落下。
“苑……”未墨挣扎着要起身,在一片黑暗中却发现自己似乎掉在了一个盒子里,盖子就在刚刚关上了。
他连脚也伸不直,只能微微屈起一点,一边握拳狠狠敲上面的木板,一边喊:“阿苑!你在哪?阿苑!苑华殊!”
没有听到回应,未墨将耳朵靠在木板上,全神贯注的去听外面的动静。
两人是一起掉下来的,苑华殊应该就在不远处才对,他无意识地摸了摸食指上的丝线。
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哪怕是一点轻微的,太诡异了。
他难道是被这个木盒子给隔离了?
未墨试着又推了推上方,木板纹丝不动,丝线紧紧地卡在缝隙里。
他只好放弃,转而摸了摸盒子的结构,上方木板并非平坦的而是微微凸起,他忽然意识到关住自己的是什么了,——棺材。
未墨冷汗直冒,越紧张就越感觉呼吸不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苑华殊还在附近,顺着丝线肯定会来救自己。
就算因为什么绊住了脚步,阿苑总会来的。可自己却不能总是像一个被拯救的人一样,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就等着。
棺材内的空间很狭小,未墨从腰间取下广白剑,散发灵识感知这木板最薄弱的地方,一剑一剑地往那处戳。
一下,两下,……不知多少下,未墨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以为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终于成功打破了棺材板,张口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未墨从这小孔往外看去,不甚清晰,从门外走来四个木偶人,脚步声齐得像一个人似的。
棺材动了,是木偶人们把棺材抬起来了。
他们要抬去哪?
“好日子,嫁新娘……嫁新娘……”木偶人没有嘴巴,声音从木块缝隙间穿出来,嘶哑又怪异。
未墨愣了,这是要把他嫁出去?嫁给谁,莫不是同样穿喜服的苑华殊吧。
别人结婚出嫁都是八抬大轿,凤冠霞帔,怎么到他身上是要被关在棺材里窒息而死,作为尸体出嫁。
万幸,他还没死,等下能和阿苑见到就好,也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了。
棺材里的未墨忍受着一路上颠簸,终于停下了,他在心里骂了无数句这四个抬棺材的木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