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学过的东西,不会那么轻易忘记。
记忆里少时,一人一蛇皆是少年模样,手握木剑,一招一式整齐划一。
小蛇的天赋不低,只是天生灵泉不足。
灵泉是每个修炼者储存灵力的地方,如同心脏一般,从不停息,输送灵力到四肢百骸。
若灵泉内存巨大,此人天生有磅礴的灵力,修炼时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不过这也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看后天努力,不能让灵泉荒废萎缩了。
未墨虽然还是怀疑自己,但是在苑华殊难得的鼓励眼光中,渐渐握紧了玉剑。
他抬起手,学着苑华殊的模样,横剑在身前,问道:“……那个,剑诀是什么来着?”
苑华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再念一遍告诉了他,又道:“怎么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步怎么挥剑,做到心中有剑。”
未墨点点头,见玉剑柄前、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广白”,——这应该就是剑名了。
他呢喃出口:“广白。”
此时未墨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副景象:天地一片澄净,广阔无垠的平原间,霜华月光挥洒落下。
蛇身在草地悠然穿梭,沐浴着无边无际的夜色。
他认真回忆起苑华殊的一招一式,记忆里却好像浮现出另一套剑式。
“一二……”
未墨恍惚间将这童声当做是对自己的催促,他当即挥剑,如游蛇绕剑,飘忽不定,自成一套功法。
苑华殊面无表情地在不远处看着他,在未墨停下手中动作时上前。
很多要说的话,在看到未墨兴冲冲求夸奖眼神之后就没说了,转而道:“还可以。”
苑华殊到他身后,就靠在他耳侧道:“不过我还得纠正一下你的动作。”
未墨点点头,感觉耳朵上酥酥麻麻的,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苑华殊握住他拿剑的那只手,修长的大手将未墨的手遮得严严实实,而另一只手握住未墨另一边手腕。
此举几乎把未墨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未墨耳朵逐渐泛起薄红色,他天生体温冰凉,因此就更加能清楚地感觉到苑华殊的身体,靠得有多近。
“我带你顺一遍动作,嗯?”
未墨混乱地点点头,“……嗯,嗯……”
密林渺无人烟,只有偶尔婉转的鸟鸣,和两人贴得极近、一同舞剑的身体。
未墨因为紧张,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仿佛随时要震出体外一般。
广白剑在苑华殊的正确指引下,每次都朝前挥出了几道凌厉的剑光,不过因为未墨的失误,两人没有配合好,好几颗大树受到波及岿然倒下,惊起山林间一群飞鸟。
未墨连忙道:“抱歉……”
苑华殊轻描淡写道:“无事。”
两人挨得这般近,只要苑华殊一说话,就震得未墨耳朵酥麻,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分心
整套剑式落定,苑华殊这才慢慢松开未墨的手,退后一步,问道:“记住了吗?”
未墨垂着眼,答道:“嗯……。”
其实动作很简单,只是要挥洒自如,随心而动就很难了。
未墨继续练了一下午,苑华殊就坐在旁边的树杈上,看着他练了一下午。
练习卓有成效,他的小蛇果然很有天赋。苑华殊心情愉悦。
“天色已晚,走吧。”
夕阳西下,霞光穿过树叶,整个大地染得金黄。
未墨闻言便停下动作,抬头看苑华殊问道:“嗯,去哪?”
“去附近寻个住的地方。”
未墨点点头,收剑成玉,重新挂在腰间。
苑华殊轻盈地从树上落下来,两人正准备离开此地,忽然听见旁边的灌木丛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未墨朝声源处看过去,忽然嗅到香香的味道,他惊喜地笑了一下,便飞快地挥出广白剑朝那刺去。
剑位有些偏,苑华殊不动声色地挥出一点灵力将剑移到正确的轨迹,随即剑身“嗖”地一声,刺入血肉。
是只经过此处、被吓得逃跑的兔子,正扑通地腿乱扑腾,可它已经被死死盯在地上,动弹不得。
苑华殊问:“想吃?兔子烤来吃很香。”
未墨点点头,“不用,直接生吃就行了。”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兔子竟然已经有了百年修为,已经能说会道。
未墨伸出的手一下子顿在空中,愣在了那里。
“求求两位大人不要吃我!小的,小的只是不小心路过。见这位大人挥剑之姿实在动人,这才看了两眼……”
未墨犹豫了。
此兔已开灵智,他实在难下杀手。
他没多犹豫,便蹲下身拔出剑,正想给兔子治疗一番,没料兔子没有了束缚,拔腿就跑,只是已经被吓得慌不择路,一下子撞到树墩上。
不过这完全没影响他的速度,再两下就已经跳没影了。
未墨:“……”好快。
苑华殊看他似乎有点失落:“你想吃的话我把它抓来。”
未墨摇摇头,“不必,我本就是要放它走。他们修行本就不易,还要步步惊心。我成了坏人了。”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之法。”苑华殊安慰道。
虽然是这个理,但是未墨点点头之后还是叹了口气,他擦去剑上血迹后收剑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