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已开,青阳山隐匿。
外人不得见,山中人不得出。
倒也不担心江敛偷偷跑路。
放心的一甩袖,宝蓝身形消失在原地。
树下二人看看率先跑路的师姐,同步扭头看向自家师父,而后麻利地从屋里拿出备用枕头,跟在师父身后屁颠屁颠地回小院。
临了还回头挥挥手,示意江敛早些休息。
庭院中霎时就空了下来,陷入一片寂静。
江敛维持着那副十二三岁的小孩身形,站在院中。
月色静静地洒在他身上,地面空荡荡。
半响后,他抬头,长呼一口气,转身进屋。
-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间投射进来,照在床榻之上盘腿修炼的云锦荣身上,暖洋洋的。
圆润黑石悬于身前,双手在身前结印。淡蓝灵力拧成一股丝线,缠绕石身,试探着往内里刺入。
黑石内里猛地传出一股吸力,将灵力吸入。
!
竟能吸食灵力。
云锦荣微微蹙眉,指尖翻飞,经脉中的灵力活跃起来。
让她看看究竟能吃多少灵力。
灵力聚向双手,凝成丝线,探入圆润黑石。
黑石好似深不可测的深渊般,灵力入内便如水入大海,毫无波澜。
经脉内灵力逐渐用尽枯竭。
手上灵力一顿,云锦荣双手印记变换,中断灵力。
而后她微微闭目。
一抹淡白灵识自她的眉心飞出,在圆润黑石周围环绕。
半响后,灵识谨慎地探出一抹白丝,触碰上圆润黑石。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云锦荣眨眨眼,四下打量着这片空间。
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黑,好似没有其他。
就这样?
云锦荣心下疑惑,脚下微动,迈出一步。
下一瞬,眼前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白芒。
她不适的微眯双眼。
待白芒散去,云锦荣睁开双眸,瞳孔骤缩。
四周已然变幻,黑暗散去,空间内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
头顶、脚下、空中,密密麻麻的符文游曳,符身红到发黑。
符文有规律地在这片空间起伏游荡。
这是?
云锦荣单手摸下巴,端详着刚好游曳到眼前的符文。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戳上符文。
符文周边漾起浅浅的波纹,手指直直穿过符文,触不到符身。
云锦荣一挑眉,收回手指。
也不知那散修是从何处寻到的这物品。
还不待她记下这些符文,一股莫名推力自身后传来。
眼前骤然一阵扭曲,随后云锦荣唰地一下睁开双眸。
圆润黑石缓缓坠入掌心。
静坐许久之后,云锦荣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淡白气流顺着口鼻灌入身体内。
眼底光芒掠过,云锦荣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翻身下床。
房间正中央香炉正升起袅袅白烟。
昨夜似乎平安无事。
那魔修有这般安稳?
云锦荣歪歪脑袋,转动视线看向魔修气息所在的地方,略一思索身形消失在房内。
晴院处,淡绿身影盘腿坐在屋顶,乌发扎成高马尾样式,发尾随风飘动。
她悄然落在屋顶,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道:“你想走?”
江敛拢眉搭眼,幽幽看向她,以脸做声,无声回答。
云锦荣盯着他那张略微肿胀的脸,噗嗤笑出声来。
在触及小孩明显带着怒火的眼神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虚空。
大阵在白日显露出身形来,淡白灵光乍现。
青阳山周遭布的阵法皆出自她与应宁之手。
她初时修为不高,不过区区筑基,设的护山阵法只图心安,摆摆样子。
待修为上来后,她与应宁分别又落了几道作用各异的阵法。
有几道阵法被改良过,开启期间触碰便会被无情拍飞。
现下师父开启的这道阵法,她还真分辨不出究竟是她布的还是应宁设的。
压下嘴角笑意,云锦荣拍上江敛发顶,掌心淡蓝灵光萦绕。
待小孩脸上伤势敛去后抽回手。
云锦荣:“你体内还有无心谷的毒,若不及时解除,不日便会毙命。”
江敛冷哼一声,硬邦邦道:“不关你们事,放我离开。”
“并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
云锦荣细数手指与他算账道:“但先前你魔气紊乱,炸了青阳宗一间小院,而后为了救你,我耗费了一颗六品回春玄丹,要走也简单,还我丹药和灵石。”
江敛:“……”
他浑身上下空空荡荡,哪有什么灵石丹药。
就这身衣服还是昨天醒来床头有的。
江敛顿了顿,道:“待我寻到人后,再来还你。”
云锦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似在说:你一魔修,身上又有剧毒,出去后悄无声息的死哪都不知道,你看我信吗。
江敛:“……”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云锦荣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江敛的脸色,从青到白,眼珠子四下乱瞟避开她的视线。
她单手摸着下巴,目光移开落上翠绿树冠,状似随意道:“没钱还便卖身,给我做侍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