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荣见状微微一笑,温和道:“莫怕。”
她的手掌落在小孩头顶,掌心灵力闪烁。
只见小孩眼皮渐沉,眨巴着眼睛,下一秒脑袋一歪,不省人事。
操纵着金链将小孩扔在树下,云锦荣又反手甩出一道法阵在他身周,不再搭理御剑离去。
月光透过头顶树叶洒落在小孩身上,周围地上映着树木阴影,树叶随风摆动。
不过两息时间,躺在树下的小孩眼皮颤动,睁开双目,神色镇定,恐惧消散的无影无踪。
小孩坐起身,眼神从云锦荣离去的方向收回。
他低头打量身周那道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阵法,枯瘦如柴的手指伸出,停在阵法上方,要落不落,似有忌惮。
黑紫雾气凭空出现笼罩住小孩,待散去时只见一红衣青年盘腿坐在阵中。
若是云锦荣在此必然认出这是方才那魔修。
青年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阵法上,愣愣半响后轻声道:“竟认错人了。”
夜色中传来一声轻叹,阵法中的身影化为一股血雾,离开阵法范围后再次化成人形落地。
“是你。”黑暗里传来少女清脆冷淡的嗓音,“城内放你一马,你却自己找上门来。”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凭空出现,金丝细链在空中无限延长,直直逼近青年。
云锦荣踏出一步入月色下,隐匿阵法渐渐褪去,显露出一双冷眸。
“那便让我看看你有何异处,能散发异香。”
孩童模样时一丝香味没有,勾不起她的食欲,但对方变为青年模样后香味大盛。
又来了,那种感觉。
好像有东西勾着她,勾着她体内欲望,将他拆之入腹。
真是奇怪。
红衣青年吃了一惊,眉头紧锁,双目盯着明明远去却又突然出现的人,脚下飞速后掠,避开袭来金链。
金丝细链紧随其后,牢牢锁定他。
一人一链以云锦荣为中心,人努力避免交手,链穷追不舍,势要捆住他。
两人这般僵持着。
一息,两息,三息…
云锦荣忽地指尖灵光闪烁,细丝金链停下动作,应召幻为原样,飞回手腕。
她颇为随意地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身体倚着树干,眼睛盯着红衣青年,云锦荣温和地开口:
“魔修?”
红衣青年:“……”
“北洲大狱那位?”
能和金丝链僵持三息,看样子修为可观。在这全洲戒严的日子忽然冒出来的魔修,除了自持修为的魔修,就只有北洲大狱逃出来的那位了。
红衣青年:“……”
“跟着我做什么。”
黑紫魔息笼罩身形,体内魔气严阵以待。
红衣青年隔着魔息打量不远处的少女,一身淡蓝衣衫,身周气息平和,月光落在她身上,看起来温和无害。
他轻嗤一声,道:“跟着你?大路朝天,我爱走哪走哪。”
对面传来淡淡两字:“是吗。”
话音未落,原在百余米外的人身形陡然消失。
江敛心下一紧,欲后撤,可脚就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脖间一紧,那人已至眼前。
云锦荣眉头轻蹙,揪住红衣青年的衣襟,凑近他脖颈处。
味道更浓了。
好香,像一盘新鲜出炉的可口糕心。
手下人僵着身体,而后突然一股浓郁魔息暴涨。云锦荣适时松手,急退回原位。
青年脚下,散发着莹白光芒的阵法在黑紫魔息中忽闪几下,承受不住魔气撞击,从一角开始溃散,化作星星点点融入夜色。
能困住他几息乃意料之中,能挣脱阵法也是意料之中。
弄不明白,为何偏偏他有异味,她见其他魔修分明没有这般情况。
云锦荣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金链,灵剑不知何时已自行出鞘,悬在她身侧。
江敛面色铁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与他相距百余米的云锦荣,身周魔气沸腾。
忽见那少女仰头看了眼月亮,而后微微摇头,轻呼一口气,好似放弃了什么。
眼前一点寒芒先至,裹挟着威压铺天盖地地碾过来。
清冷嗓音被剑气斩碎在空中:“杀了算了。”
剑快极,江敛只觉心口一痛,血肉被刺破的声音细微但清晰。
云锦荣感受着剑身,堪堪入体半寸后忽然剑下一空。
红衣青年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与其一并消失的还有魔息与香味。
灵剑在空中茫然地转悠几圈,而后飞回云锦荣身侧。
剑尖血液凝聚成珠。
坠地。
炸开。
下一瞬,风骤然静止。
一道无形灵波以云锦荣为中心向外扩散。
云锦荣垂眸静立,似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衣摆无风自动,周围一草一木一石皆在她感知之中。
青年仿佛凭空蒸发般,毫无踪迹。
跑了?
她微微挑眉,收回神识。左手握剑甩尽剑尖血,归剑入销。
-
宋家村村尾一间院内。
徐凉意蹲在屋顶,手里攥着玉简,月色洒在她身上,显得身形孤单凄凉。
夜风萧瑟,鸡舍里安安静静。
鸡都睡了,这该死的邪祟怎么还不出现。
徐凉意无声怒骂,捶捶略微有点发麻的腿,换了个姿势。
又困又冷,止不住的打哈欠。
她抬头看了眼天,月亮高悬头顶,院墙上贴着的符篆也无反应。
可以悄悄眯一会儿。徐凉意单手撑下巴,眼皮渐沉。
房后树上,忽然传来常欢压低的嗓音:“徐凉意,你快看。”
徐凉意唰地睁开双目,精神一振。
“测灵符有反应了。”
院墙上贴着的黄色测灵符正散发着微弱黄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来了!
四下不知何时陷入一片死寂,不闻猫叫狗吠声。
一股凉意从后背串上来直冲脑门,两人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的放轻呼吸,隐入黑暗,警惕打量四周。
一道尖耳身后拖着两条尾巴的影子打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