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白光大盛，一道惨白到近乎实质的强光亮过正午的炽阳，在两人身后骤然爆开！

即便隔着紧闭的眼睑，那光亮也能穿进来，也化作一片刺目的血红，直直灼进视网膜。

伴随着强光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阵高频的、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嗡鸣，让所有思绪顿时停摆。

什么都看不到了，伍蔚然只能依稀辨认出殿内那一片”消灭、消灭”的机械念诵停下了，那些扒在他们身上如同鬼魅的手也松开了。抱着她的季安泽步履滞缓了片刻，还在奋力向前跑。

强大到媲美电磁干扰弹的效果并没有持续多久，但凭借闪光灯争取的这一点点时间，两人得以逃出被丧尸般的NPC填满的早朝大殿。

大殿外烈日当空，他们跑到了大殿前青石砖铺陈出的开阔广场。广场上很空旷，附近没有一个守卫。季安泽把她放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解释道：“这个时候唤醒冯锐之来不及了，还是先逃出内城吧。等下次我们再潜入进来找办法。”

话说完之后，季安泽蓦地一顿。

“你……恢复记忆了？”

“是，见到冯锐之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伍蔚然说。

季安泽紧接着又是一愣，想到了什么刚刚被他遗忘的东西：伍蔚然是怎么知道冯锐之的？

这个疑惑在心里一闪而过，他马上又对自己解释道，远星科技二把手，都半个公众人物了，都是《再梦江湖》的玩家，像他这样看过采访的人应该不少，没什么奇怪的。

伍蔚然眼前隐约还有闪光弹的残影，耳畔嗡鸣未散。她这个时候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眼季安泽。

原本作为伪装的绯红公服袖口宽大，大概是碍于行事，季安泽的大袖子已经被割了下来，露出内里的黑色劲装。他身上多了不少伤口，估计都是刚刚脱出重围的时候弄的。

再一看，血槽也见底了，完全是极限操作，再慢上几步，季安泽怕是就直接交待在大殿里了。

季安泽从道具库里翻出补血药给自己回了个写，喘着气对伍蔚然说：“对不起，实在是拖不住那些NPC了。你没事吧？太好了，你恢复了记忆，这次也算没白闯这一遭。”

何止是没白闯，那可太有收获了。

“没事，不怪你。”伍蔚然闭了闭眼，海量记忆的涌现依然让她无比疲惫，特别是现在肾上腺素缓缓回落，那种倦意就变得格外明显，“我还是太理想化了，哪有那么容易，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让他摆脱AI控制的方法呢？你当机立断逃出来是对的。”

那家伙搞AI训练的时候她就说过别搞那么智能，这下出大问题了吧？冯锐之还和她犟说他们没有多余的资金做玩家内测多次调试了，就这么投入市场，那作为管家AI必须能灵活且迅速地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所以智能程度和系统权限缺一不可。

那个主控制AI叫什么来着？对，巨匠。听冯锐之给它取这名字就很不祥啊。

伍蔚然揉着被傀儡皇帝掐紫的脖子，在自己的记忆之海里翻找着关于AI巨匠及游戏权限的种种，想从中找出让冯锐之摆脱控制的方法。

等冯锐之醒了，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然而，留给他们喘息修整的时间并不多。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伍蔚然的视野一角，系统提示再次出现，急促地闪烁起来。

【Agent E52703：不明闯入者消杀失败】

【Agent KR946: 不明闯入者消杀失败】

【Agent CX860: 不明闯入者消杀失败】

【…… 】

一行行刺目的红字急促地跳动着，很快布满整个视野中心。

但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

很快，一行系统字替代了这一连串重复的提示语：

【主控制AI 巨匠已介入】

完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着那行字，伍蔚然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

原本系统程式的运行是半自动的，靠下属的机器学习模块和这些小AI agent就可以维持运转。但随着他们闯入内城，从NPC的围剿中冲出来，这些NPC和在操纵着冯锐之的不管什么东西已经无法应付局面，于是，这个报错信息就被升级加码到了巨匠那里。

“不好……”她喃喃道。

那个主控AI要发现他们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晨空，毫无预兆地，凭空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幽蓝色的长方体色块。

那色块悬在半空，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它开始膨胀，生长。

然后一个色块裂成两个，两个裂成四个，四个化作十六个……那些幽蓝的方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殖、分裂，一格接着一格，飞快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转眼便填满一整片天空，把天空切割成了支离破碎的马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