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的深处有一片清亮的水潭,形态各异的钟乳石从洞穴顶部垂下,有的甚至与地面的石笋彼此相连,分隔出数条宽窄不一的道路。“鸣人”背着他从石块中穿梭,绕过一条又一条鬼斧神工的天然迷道,最后将他在一个窄口阔肚的瓶状洞穴内放下。
“鸣人”用身体堵住仅一人可通行的入口,半屈着身体,神志不清地望着他。
他的姿态像一只未开化的野兽,但行动时的习惯性握拳和摆头又与鸣人别无二致。
佐助却并不慌乱,他知道无论身在哪里,面对怎样的危险,眼前的人都不会伤害他。
“你记得我,对吗?”他开始试探对方的反应,“你叫了我的名字。”
“鸣人”僵立着,十分机械地点了点头,再次低声呼唤:“佐助……”
“你还记得其他的人吗?刚才跟我在一起的也是你的朋友们,你们的关系很好。”
“鸣人”始终盯着他,似乎并不打算思考,只是不停地叫他的名字:“佐助,佐助……”
“那妈妈和爸爸呢?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是这世界上陪伴你最久的人。你记得他们对吗?”
熟悉的称呼终究没唤起“鸣人”的任何反应,他慢慢走近,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佐助完全压制。坚实的手臂肌肉圈住他的脖子,钢板一样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随后是温热的吐息:“佐助……”
他好像完全不会说其他语言了。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也这样拥抱过他,妄图用那双还没发育的孩童肩膀索取占有权。即便眼下身形完全变了,佐助还是立刻确认,眼前的人与那个少年拥有同样炽热而天真的灵魂。
“你是未来的鸣人吗?”他声音放轻,同时抬起双手,慢慢贴在“鸣人”光裸的脊背上,冰凉的肌肉瞬间传来蓬勃的跳动,让佐助莫名一阵心脏紧缩。
一种陌生的生理反应从小腹蔓延了上来,佐助一边克制躁动,一边继续引导:“为什么你记得我,却不记得其他人?你是从木叶来的吗?谁带你来到这个地方的?”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膀上磨蹭,半晌后,他终于发出了第二句不同的音节。
“是你……你不要我了。”
不等佐助问清楚,“鸣人”突然躁怒,不由分说按住佐助的后脑重重地压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判,佐助的身体猛然撞上石壁、然后跌倒在地上,尖利的石块让他痛得快要晕厥;“鸣人”却毫不顾惜,发了疯似的攫取着佐助的呼吸,不许他发出任何声音。富有弹性和力量的唇瓣堪比猎犬的尖牙,强横无理地侵袭着佐助的私人领地,撕咬着他的脸和脖子,像是要将他扯碎、将骨头与血肉完全拆开似的。
瞬时的惊诧后佐助准备反抗,但在他刚要攻击他的后心时,身上的家伙突然嚎啕大哭。
“是你!不要我了……”“鸣人”重复着刚才的回答,重新将头抬起。火红的瞳色变浅了许多,最中心飘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淡蓝。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在佐助脸上,和往常一样完全不加掩饰,放肆自由地发泄着。
佐助突然想起十二岁的那个下午,他们在鸣人的卧室交换对方的初级舰员通知书,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鸣人突然情绪发作将他按倒,没出息地挥洒热泪,就跟现在一样。
佐助忍着疼痛抬起手,将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擦干。
“我没有不要你。”他认真地望着“鸣人”的双眼,“你说过的,我们是‘兄弟’。”
“鸣人”却强烈地摇头,泪水随着头颅洒向四周空气,宛如一个小型的自动浇花机。
“不是兄弟,不是兄弟!”他大声地反驳,淡蓝色逐渐扩张、蔓延,覆盖原本的红色瞳孔,“只有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匆忙的脚步声很快逼近,宁次和我爱罗终于从迷宫一样的洞穴中找到正确方位,一个转弯便撞上这副难以形容的画面。
“鸣人”骑在佐助身上,笨拙、口齿不清地大声说着:“你是……我爱的人,一直,一直都只有你……”
雨似乎终于停了。阳光从石壁的小孔中射入,数不清的光圈落在地上,也有一些滞留在他们身体表面,缓慢地游移,像一群好奇又朴实的观测者。
“所以你认为他就是鸣人。”宁次望着面前的两人,神色平静。
“鸣人”半卧在地上,他的头枕着佐助的膝盖,眼睛时而睁开时而疲惫地阖上。佐助的手指以规则的频率在他发丝中游走,舒服极了。
佐助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我相信你的判断,毕竟你是除了玖辛奈夫人外,这世界上最熟悉他的人。”我爱罗同样神情平静,唯独眼神微微向画面外挪移了些。
宁次微微叹气:“可他怎么会是鸣人呢?我们都知道此刻的鸣人正在沙隐,他不可能追上我的速度。”
“既然这里不是我们所熟知的空间,鸣人也未必是现在的鸣人,我猜……他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
“未来吗?”我爱罗托着下巴思考,“的确,也许是曲率引擎启动时释放的巨大能量扭曲了维度,把不同时代的景象汇聚到了一个场景,两万年前的古地球、未来的鸣人,还有现在的我们。”
佐助的动作不由滞住:“两万年前?”
“我们在寻找你的路上看见了一些壁画,”宁次掏出通讯机,一一为佐助展示方才拍摄下来的画面,“这些符号是传说中阿修罗部族用来记录事件的,而恰好断在那次‘大洪水’事件前,所以我猜测这里正是两万七千年前,阿修罗与因陀罗的部族时代。”
我爱罗忙问:“已经验证了吗?阿修罗和因陀罗并非人文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
宁次点点头:“去年自来也大人直辖的科考部得出了确切结论,他们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两个个体,据说还是靠千手柱间大人提供的重要证据。”
“我家那老头也握着一个。”佐助想起“晓”密室里的那半块石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晓’的人都将其看做什么神圣指引。”
“说到‘晓’,”宁次与我爱罗不约而同地对视了眼,“我们觉得你有必要来看一下,怎么处置他们还是由你决定比较好。”
不等佐助问清楚,“鸣人”突然从地上弹起,也不跟宁次两人对话,只死死抱着佐助的手臂哀求,支吾不清地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