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凉,日头偏西。
村口槐树下的闲聊还在继续,老人们压低声音,说着沿河村那桩闹得人心惶惶的怪事。
话语里满是忌惮,字字透着说不清的邪性。
“第一个不见的是沿河村王家小闺女,才十四,九月初秋收时节没的。”
“白天还在田里帮家里拾稻穗,一转眼人就没了,家里找遍田埂、河沟、山头,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第二个更诡异,三天前,傍晚在家门口择菜,大人转身进屋烧水的功夫,人凭空消失。”
“两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农家,没仇家、没外债、没矛盾,根本找不到半点被人刻意针对的理由。”
“公社公安连着去了两趟,脚印、车痕、拖拽痕迹、打斗痕迹,一丝都没有。”
“排查了所有外来收粮贩子、修路工人、走街货郎,全部排除嫌疑。全村男女老少挨个问话,半点破绽都抠不出来。”
“最后公安只能定性——疑似自行走失、下落不明。”
老人们连连摇头叹气,满脸无奈。
九十年代乡下,没有监控、没有取证设备、交通闭塞、信息滞后。
无痕失踪,就是最难破的案子。
没有痕迹、没有目击、没有线索,等同于死案、悬案、无头案。
围观婶子听得后背发凉,小声嘀咕:“难不成真是撞邪了?好好的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就没了?”
“别瞎说,哪来的邪祟,多半是遇上高人作案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苏清鸢静静立在一旁,指尖微收,心底寒意渐浓。
不是撞邪,不是走失。
是极其老练、心思缜密、反侦察极强的连环作案者。
普通乡民作案,粗糙急躁、必有破绽、必留痕迹。
能做到连续两次掳走少女、全程无痕、规避所有排查、不留半点线索,绝非临时起意,是长期流窜、惯犯作案。
凶手熟悉乡下地形、熟悉公安排查流程、熟悉村民作息习惯,精准挑农忙嘈杂、人流分散、大人疏忽的瞬间动手。
而且专挑年幼、力气小、无反抗能力的少女下手。
残忍、隐秘、极度狡猾。
……
“两个失踪女孩,失踪时间段、地点、环境,有没有共同点?”
苏清鸢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像是单纯好奇打听。
老人们没有多想,细细回想后一一答道:
“有!都在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失踪。”
“都在靠近河道、芦苇滩、低洼田埂一带。”
“都是独自一人短暂独处,身边无家人看护。”
三条共同点,瞬间帮苏清鸢串联出凶手的固定作案模式。
固定时间、固定地形、固定目标、固定手法。
凶手不是随机作案,是定点蹲守、精准挑选、预谋诱拐、快速撤离。
苏清鸢眼底锋芒暗敛。
最可怕的不是冲动行凶,是冷静预谋、反复作案、从不失手、从不留痕。
这就意味着,凶手不会就此停手。
只要没被抓获,他会继续潜伏在周边乡镇村落,等待下一个黄昏、下一个独处的孩子、下一次作案机会。
连环失踪案,远远没有结束。
……
聊完所有细节,苏清鸢礼貌辞别众人,缓步走回老宅。
路上秋风扫落叶,满地枯黄,气氛越发沉肃。
回到院里,爷爷奶奶还在菜地忙活,院里干干净净、岁月安稳。
越是看着眼前安稳烟火,苏清鸢越清楚——
乡土平静之下,暗流从不停歇。
青石村的尘埃刚落,邻村的黑暗已然横行。
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但她没有冲动贸然前去,而是稳住节奏、步步布局。
现在她只是普通乡村少女,无公职、无权限、无名义。
贸然插手邻村公安都破不了的悬案,只会引人猜忌、惹人非议,甚至被当成哗众取宠、胡乱逞能。
想要查案,必须师出有名、合理入局、名正言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