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那条群组信息的还有波本,他攥着手机,手心用力,整个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莱伊,黑麦,赤井秀一,他竟然也是卧底。而且,既然他是卧底,为什么心安理得地对同样是卧底的苏格兰见死不救?黑麦这样厉害的男人,应该有办法救他才对。那股恨意燃烧地更激烈了。
他也在思考一件事,莱伊是怎么暴露的呢?他点开长篇通报,里面写,莱伊以队长的身份邀请琴酒在废弃仓库对接任务,因为另一名FBI搜查官卡迈尔的失误,导致二人被前来接头点的伪装成陌生老人的朗姆看穿身份而失败,莱伊的卧底身份随之暴露。他逃出了组织,回到美国。
不对,有哪里不对。为什么琴酒压根就没有去呢?如果他早就看穿了莱伊的卧底身份,就不会把莲放在宾加的小队,莲也不会对莱伊信赖有加…
等等,如果琴酒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最近才和莲坦白——
啊。波本想起莲昨天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他被伏特加接走却又折返,被雨淋湿也没有打伞,湿漉漉地跑到自己家门口。想起他心灰意冷的神情,急于逃避现实的放荡邀请,以及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顺从……
他攥紧了手。秋庭莲,你把我当什么?麻痹你感官的酒精、填补空虚期的备胎还是风俗店给台阶就上的牛郎,感情骗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新讯息是朗姆发的,措辞简洁得像命令:「协助、保护贝尔摩德,缉拿赤井秀一。明日成田出发,美国,纽约。」
波本冷笑了一声。朗姆这个急性子,莱伊刚叛逃就急着布局反击。不过,自己确实很想去。去亲眼看看那个人的下场,如果自己亲手补上那一枪,当不可一世的赤井死在自己枪下,他该是怎样一种扭曲的表情?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去收拾行李。衣柜打开,里面挂着几件深色的外套和衬衫。他随手取了一件,叠好放进旅行袋。动作一气呵成,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莲。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他想起昨天夜里莲在他身下的样子,顺从的、放纵的、近乎自毁。那双上扬的凤眼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空洞的、任他摆布的茫然。他当时以为那是情动,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一个人受了严重的心伤,不知所措,用这种事麻痹自己。
波本攥紧了手里的衬衫。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任务相关的。是莲发来的短讯。
「你在家吗?」
波本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打字。他想回“不在”,想回“有事”,想回“别来找我”。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门铃响了。
波本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去开门,但门外的人似乎铁了心要等他。门铃又响了两次,然后是敲门声,不重,但很固执。
波本走过去,拉开门。
莲站在门外。
他没有穿自己给他买的蓝白条纹上衣,而是换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纯黑的衬衫,尺寸贴合。虽然这件衣服散发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洗衣粉味,可波本怎么都看不顺眼。
“你怎么又来了?”波本语气不善。
“你没回我信息。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美国。”
“不想回,不想去。”
“莱伊发生了那种事,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怎么这样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那你呢?你来我家做什么?你是什么样子?”波本靠在门框上,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怎么,做娼妓也会上瘾吗?”
波本的脸传来刺痛。莲扇了他一巴掌,是毫不客气的力道。波本攥住莲的手腕,莲则在那一瞬间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扼住了波本的喉咙。
波本气极反笑,是了,这才是顶级杀手的格斗素养,自己一直都小瞧他了。他呼吸不畅,却依然嘴上不饶人:“这么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吗?”
莲把他往后推,波本的肩膀撞到门框上,涩涩的疼。莲恨恨地看着他:“娼妓?你就把我当这个?”
“那你把我当哪个?”波本冷笑,“安眠药还是麻醉剂?”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莲松开了手。波本喘了一口气,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莲已经转身走了。他看着莲那被自己弄乱的黑色长发,下意识想喊住他,却紧绷着口,极力避免自己说出任何挽留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