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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出站口,莱伊就向两人告别,分道扬镳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莲想问他还好吗,又觉得他是那种边界感很强的人,不会喜欢这种越界的关心,于是放弃了。
他和波本走到东京站大门前,看见停着一辆非常吸引人眼球的复古保时捷。莲扫了一眼车牌号,356A。是琴酒的车。
门开了,坐在司机位置的伏特加打开车门,直直朝莲走过来。这段时间不见,这家伙瘦了不少,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减肥的效果不错嘛。”莲为他感到高兴,他连日晦暗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一点。
“我已经连续两个月不吃晚饭了。”伏特加笑呵呵的:“一开始看见什么都想吃,后来习惯了就好多了。走吧,大哥在等你。”
波本看了一眼那辆保时捷,虽然贴了厚厚的防窥玻璃膜,但副驾还是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勾起唇角:“莲。”
莲侧头看波本,波本却突然抱住他,然后把自己的头埋在莲没有受伤的左肩上。莲闻到干净的洗衣粉味,以及一点波本自己身体的味道,他无法形容它,那是介于香味和异味之间的味道。
伏特加一时愣在那,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做点什么,整个人目瞪口呆。
莲推开波本,他还没来得及质问,波本已经率先开口:“今晚见哦。”
什么今晚见?那是什么意思?莲迷惑不解地看着他。
波本笑出声,指了指莲的衣服:“今晚来我家,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不,不是,这家伙怎么故意说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叫他的衣服,明明是他买给自己的衣服,只有两字之差,听起来却千差万别。这下误会大了,莲拉起一旁已经宕机的伏特加:“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虽然伏特加减肥了,但拉着他还是感觉重重的。莲心神俱疲,伏特加更是一脸愁容:“莲,你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吗…如果波本和我一样胖就好了,那样你就穿不了他的衣服了…”
莲已经无力反驳了。真是受不了了,这几步路,感觉比从人鱼岛到京都还漫长。
终于上了车,他坐到了后座,前面是琴。不知道刚刚波本那一番举动,琴看到没有,但琴什么都没有说。
伏特加开着车,他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车技高手,只有FBI的卡梅隆能一较高下。可今天他忽快忽慢,开得琴频频皱眉。
莲决定找点话题打破沉默。
“我看到了讣告了,宾加死了。琴,你费心了。也很感谢伏特加,下次我陪你一起锻炼。还有基安蒂和科伦,好久没见他俩了,如果改天一起能吃个饭就太好了。”
“害,大哥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到咱们头上的。所以你看,还是大哥最好,是不?”
莲知道伏特加是在劝自己别和波本走太近。他一时接不上什么话,垂下头闷声不言。
琴酒在这时候问:“此行有什么收获吗?”
莲愣了一下,然后说:“小林一雄死了。”
“我不是问这个。”琴酒的绿瞳被银发遮住了:“关于波本的收获,有吗?”
莲的心狂跳。他沉默半响,自己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是这幅反应?他不应该骗琴,可他的嘴唇嗡动着,怎么都开不了口。
“怎么不说话?”
“琴是怎么判断出波本是卧底的?你查过他的档案?他的档案是有什么大问题吗?”
“不是没有大问题。而是毫无问题。波本的履历堪称完美无瑕。”
“那你为什么——”
“正是这种完美无瑕才更引人怀疑,不是吗?只有朗姆那种急性子的蠢货才会对这种完美无瑕放松警惕,我们不能这样。”琴酒的声音冷冷的:“缜密二字应该贯穿杀手的始终,世间的所有人,除了已经被自己杀死的人,是绝不能放松警惕的。”
原来琴只会对自己杀死的人放松警惕。他并不是健忘,只是不记得杀过的人的名字。除此之外,审慎二字就是他一生的判词。莲默然,感觉跟琴比起来,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他想告诉琴,从降谷正晃入手,或许能查到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始终怎么都说不出。在这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决定自己来查。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呢?难道自己是在害怕琴酒真的查到什么吗?怎么已经滋生了保护波本的想法、即使他们之间可能有血海深仇?
他又觉得自己对不起琴。如果波本真的是降谷正晃的儿子,他该如何面对信任自己的琴,如何面对注定要成为宿敌的安室透……
伏特加在这时候开口:“大哥,你别这么吓人嘛。莲从东京跑到人鱼岛,又从人鱼岛跑到京都,他已经很累了。”
琴酒敛了敛眼睛,没有再说话。
莲则思虑重重,脑子乱成一团。算了,不想了。降谷零是高官的儿子,可波本怎么看都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或许只是小林一雄的错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