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兰出现在大厅,身侧是陪同她的埃琳娜。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表现出了不适。
前者是不习惯在场之人恭敬下跪的姿态;后者则是对对方种族和投在身上的贪婪视线比较敏感,面肌肉轻微紧绷,掩饰得更好些。
连迟钝一些的易兰也感受到了这种毛骨悚然的注视,但她还是挡在了埃琳娜身前。
埃琳娜感到了些许讶异。
“收起你们的獠牙,”敲了两下扶手,那几道仿佛看肉骨头的目光立马齐刷刷收了回去,我冷漠说, “这里的人类不准动手。”
“母亲大人,这些野生动物平时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尽管教训,踢出去晒太阳也可以。”
易兰看着突突趴下的一溜扁扁的大高个,抽抽嘴角:“应该还不至于、不至于。”
我站起来云淡风轻。
“总之先试试养熟,养不熟就意味着连做宠物的价值都没有,更没有必要留了。只会惹主人生气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走到一半,我回过头望向埃琳娜。
“埃琳娜,尽快给他们安排任务,别误会了,我说的他们包括这里的所有人,总是在我眼前晃怪烦的。做不好的人不允许得到食物。”
埃琳娜并无异议。
“我立刻安排,李土大人。”
————
感受到熟悉教廷气息。
维萨里·佩洛斯特和一干血族,全部一副恨不得吸干来人的血、撕碎他的骨肉的仇恨表情。
维萨里·佩洛斯特咬牙切齿:“李土大人,教廷的人一向不安好心,让我为您杀了他吧,保证会动手干干净净,绝不会弄脏这里的地!”
乔伊斯·吉尔尼斯稍显冷静,不忘单膝下跪行礼:“我也非常愿为您效劳。”
“退下。”
我挥挥手:“你们在说什么呢,阿诺德可是我的好朋友啊,他要是死了会很麻烦的。”
维萨里·佩洛斯特不甘心,还想再劝:“可是——”
我轻轻扫了他一眼,语气加重:“没有可是,退下。”
“是。”
莱诺特大主教静静地看着。
等其余人离开。
“阿诺德,不得不说,你对自己的运气有着盲目的自信。一个人来见我,不怕成为仇人的深夜小点心?”
我嘴里亲亲热热叫着莱诺特大主教的名字,话里行间满是对孤身踏入希斯卡兰宅邸的这个男人的冷嘲热讽。
他笑着摇摇头:“你不会这么做,我对你来说应该还有利用价值。”
我眨眼微笑:“你很懂我嘛。”
他说:“白日陛下邀我进王宫,问我大王子继位的看法,我当时沉默了,若是和平的时代,大王子会是一位好的君主,” 他顿住,注视一个人的眼神仿佛永远和煦,闪烁着坚定的光辉,“现在我想再问问你的想法。”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试探我的态度。”
我弯眸直言:“我可以直白告诉你,五十年内,我不会对安第斯王国发动战争,最后上位的是谁都无所谓。倒不如说有点难度,我之后的生活才不会那么无聊。”
“我比较期待的是前两天闹的那一场之后,教廷会如何应对。赔出去数年积攒的名声,沃尔斯那个老头子应该气到爆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莱诺特表情稍淡,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笑了一会儿。
我瞅着他一如既往的表情:“我和沃尔斯红衣主教那老头隔空斗了个来回,对他还算有些了解。不愧是他看好的继任者,你和那老头子有种如出一辙的自我。但是沃尔斯老了,你还能活很久。”
他沉默片刻,缓缓回答:“沃尔斯红衣主教阁下行事我不能完全认同,但他于我而言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师长。只要人需要希望,渴望信仰,教廷就不会消失。”
我:“只有在痛苦中挣扎的人,才会将期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身上。换做是你,一定更希望用双手去亲自改变这个世界,而非仅仅靠在神像前祈祷。”
莱诺特神情微怔。
他缓过神,目光悠远—— 那个方向是教廷核心的所在地,永远屹立在太阳下圣洁的永恒之塔。
那年沐浴在晨曦下的教堂中。
首次被认命为神父的自己,也曾经为了饱受病痛折磨的信徒,没日没夜一遍一遍在胸前画十字,跪在神像前祈祷:
【我父,我于此衷心祈求世上所有人能够摆脱痛苦,迎接幸福。】
【慈悲的神明啊,请您降下福祉,解救民众的困苦…… 】
可是,
神明从未回应过祂的信徒们。
莱诺特:“不可否认,人类是脆弱的。但是信仰的存在不止是为了逃避苦难,更是为了激励自己,成为强大的人。”
“Rido,血族的生命是人类无法想象的长度,我只期望你在成长过程中对人类多施舍一些耐心和宽容,即便让人类成为你漫长生命的研究话题。”
“这是说教吗?人类对血族的?”
“不,仅仅是建议。”